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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堆高官究竟在抄甚麼?


香港高官恭聆聖意筆記圖。深圳經濟特區建立40周年慶祝大會直播影片截圖

日前大人物南下召開大會,紀念鄰近城市發跡四十週年,在台上循例發言。陳腔濫調,又再重彈取代香港的老調,劇本和畫面已重覆萬遍,本來沒有甚麼值得留意的,但一幅照片—暫且稱作「香港高官恭聆聖意筆記圖」,卻已抵上千言萬語,把高官的奴性和香港的墮落赤裸曝光。有論者已經提出,照片中只有這排高官在勤抄筆記,在他們後排的人的目光反而都專注於台上那大人物,香港高官因未真的習慣這類大會,交戲不足,用抄筆記來掩飾心中的厭煩。是的,在這樣的大會中,厭煩應是人性最自然的表現,如果要表現得專注、雀躍甚至感動,不經多年浸淫磨練是辦不到的。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香港高官參加這種中共式集體會議,道行還淺,還是給後排的老油條比了下去,因為他們還未完全明白,這些所謂會議其實是崇拜,是宗教儀式,是膜拜中共至高權力的一種祭祠。崇拜不同開會,會眾不會由始至終在抄筆記,更不會在台上需要台下反應回饋的時候抄筆記。崇拜對會眾的要求是以台上那一位為中心,專心敬拜事奉「祂」,這是宗教崇拜的要點,也是「中共式崇拜—集體會議」的潛規則。甚麼時候要抄,甚麼時候要仰望,表情要如何,是香港高官尚待磨練的一種作偽的藝術。

中共這種崇拜式的集體會議,是洗腦、操控和勞役的工具。美聯社

為了以黨國體制全面管治香港,中共要把香港高官心中僅餘的理性、程序公義和公僕意識也洗除淨盡,以進一步把這些曾受殖民地時代英式文官訓練的官員,跟香港尚存的公民社會徹底異化(alienation)。而異化的手段除了日常的操控機制,更要加上崇拜式會議,因為中共集體會議中的宗教崇拜元素,有助確立黨國的神聖地位,官員在潛移默化的影響下,自會成為黨國的工具。這些崇拜元素的本意是為了尋索真理,洗滌心靈,但運用不當或為邪惡政權所用,就成了洗腦、操控和勞役的工具:
 
1.  從上而下的權威:這類會議參加者動輒數千人,但全無政策辯論的餘地,議案反對票數萬中無一,而且大家都知道連反對票也是一場戲,因為會議舉行的目的是為了「宣旨」,而非政策辯論。會議其實只容得下一把從上而下的聲音,無論說話的人是如何的無知狂妄,教育程度是如何的低,中文是如何不堪,那就是聖旨,容不下半點異議。中共的集體崇拜甚至比一般的宗教崇拜更容不下異議。舉基督教為例,教會牧師宣講聖道,雖也講權威,但教會不會要求,更時常勸勉不要把個別教牧人員在講道中所表達對神學和聖經的領會絕對化。基督教牧師講道,教友若不同意其觀點,雖一般不會立時起立抗議,但事後表達不同意見,互相提醒勉勵,不只可以,更是出自聖經的教導。但在中共集體崇拜中提出未經安排的反對聲音,這可是抄家殺頭的罪名!參加這種崇拜式會議,除了練習從醬缸文字中解讀政治密碼(這可不是簡單的事),就是為了感受最高領導人的威儀,而這正是中共要香港高官像小學生一樣坐在前排恭聽聖訓的原因。透過高官所表現對權力的崇敬,黨要港人知道黨已牢牢的把香港的命運握在手中。

2.  教義灌輸:恭聆聖訓當然是一種教義灌輸(indoctrination),這詞原本的辭意比較正面,其描寫的就是在教義上給與信徒教導、指導的意思,而並非一種不容思考批判的單向灌輸。共產黨雖是無神論,也極力否定宗教,但在意識形態宣傳上卻越來越像一個宗教組織,黨所關懷的也越來越像是一種終極關懷(ultimate concern),而他也要求所有人都認同這種終極關懷。用最簡約的言語表達,黨的終極關懷就是它擁有的權力,也就是它自身的存在。在黨的終極關懷面前,一切都要讓路,任何國家、制度、宗教、文化或價值都要通過這終極關懷的檢視,不過關的都要排除消滅。這聽起來很誇張,但只要大家觀察一下中共治下的人民和其他移民國外的內地人,就可知道只要自身的安全和利益已得保障,他們是如何認同黨的這種終極關懷。我們實在不要小看,黨作為一個另類宗教團體的能耐!

3.  膜拜與臣服:黨教義的灌輸的結果就是對黨和絕對權力的膜拜,它要求的是人完全的臣服,包括每個人的言、行和思想。在現今科技加持下,黨對人生活各層面的滲透能力已到駭人的地步,黨的影響似是無所不在(omnipresent),黨對人的窺視也似是無所不知(omniscient),黨正是要給人這種世間事都盡在它掌握之下的感覺,它要的其實是人完全的降伏。曾有學者指出,資本主義可視為一種「類宗教(quasi-religion)」,因為資本主義的運作邏輯已成了一種膜拜的對像。按此理,正因黨要求人的膜拜,它已是一個打著反宗教旗幟的宗教。

回到最初的問題:「這堆高官究竟在抄甚麼?」答案當然難以確定,可能真的在抄台上發言,以打發時間,又或防給鄰座「篤灰」;又或根本甚麼也抄不到,只是在做手部瑜珈。但無論如何,用是否甘受操控為奴的標準衡量,他們在台上的主子也應滿意了,不滿意又看得滿眼怒火的,大概只有我們這些在外邊,心靈自由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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