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職小學社工的Mimi,發現讀小三兒子謙謙的書包內有一份體育科工作紙,要做一篇閱讀理解,文章提到「體操(Gymnastics)一詞,來源於希臘文 Gymnastike,最早由古希臘語演變而來。1896年首屆雅典奧運會設立了鞍馬、吊環、跳馬、單槓和男子雙槓比賽,直至1928年的奧運會才有女子比賽項目......」學生讀畢文章要回答選擇題。
Mimi看完之後不禁唉了一聲,「乜而家小三學生,要識拉丁文?乜而家上體育堂,唔係淨係跑來跑去而要做功課?」
謙謙就讀新界一間津校,Mimi記得:「覺得阿仔返學一年比一年吃力,小一時,佢間中會話唔想交功課,升小二、小三之後,開始瞓唔到覺,闔埋眼就見到好多功課。」謙謙有讀寫困難,到小三時很多科目都不及格,「我老公會叫佢努力啲,但小朋友可能覺得自信心受到打擊,有情緒焦慮,屋企三個人關係都會受影響。」
最難過,是Mimi從兒子身上,勾起了自己的童年創傷。
「我細個喺澳門長大,記得返學可以周圍跑來跑去,幫老師清潔校舍好好玩。小四來到香港之後,返學覺得好辛苦,唔單止成績追唔上,更唔明白點解上堂要坐定定守規矩。讀初中時變得好反叛,群埋一班食煙飲酒逃學嘅豬朋狗友,又無心機讀書,中三就被淘汰,之後去讀商科學校,會考只得一分,出來做文員,唔甘心就咁過一世,於是慢慢再讀夜校、再考會考、讀副學士,一步步做到社工。」
「每當我見到阿仔而家讀書咁辛苦,我都會諗番自己細個。我成日都會問,點解讀書唔可以開開心心?」
她決定企出來發聲,透個社區群組加入反對TSA的家長聯盟。今年3月,她帶兒子出席立法會兒童權利小組委員會會議。怕羞的謙謙,平日最怕與陌生人說話,他在會上最終鼓起勇氣說了這句:「我星期一有7樣功課、星期四有9樣功課,我想學校少啲功課。」Mimi說:「當日出席會議前,我同阿仔講:『你去到講又得、唔講又得,但今日我哋去立法會,係要表達自己嘅聲音。』最後佢自己決定要講。」
嘉諾撒聖家學校(九龍塘)校長邵苑芬,早前出席電台節目時批評反對派帶小朋友出席立法會旁聽會議,會上的粗暴言語及行動,例如駡議員駡局長,是很壞的教育、「荼毒小朋友身心」,不明白為何要帶小朋友到「是非之地、是非場面」,認為做法違背教育理念。
Mimi並不認同,「我聽到覺得好憤怒。小朋友有佢哋嘅權利表達意見,佢哋都有思想、有自由,點解我哋唔可以尊重佢哋。我覺得大人咁講好專橫,唔理小朋友感受。去立法會係關心社會,我哋係為咗改變制度,先行出呢一步。」她說,看到近年多名學童自殺的新聞,更覺得發聲非常重要。
她以往甚少參與社會運動,未試過七一上街,六四間中會去,雨傘沒有正式參與,並不是爭真普選的堅實黃絲,「我唔係政治上行得好前嗰種,我每日生活已經好忙,放工返屋企仲要煮飯湊仔,有時間都想同阿仔去玩吓或者休息吓。點解我要企出來,係因為我無其他方法,令政府改變教育制度,我見到好多家長同我一樣,都係流住眼淚過日子。」
40多歲的Mimi一家三口住居屋,要供兒子讀國際學校有經濟困難,若兒子要留在主流學校完成小學中學,她內心有很多憂慮,「我只有一個好卑微願望,就係我個仔讀書唔使咁辛苦。」她已決定讓兒子罷考今年BCA,不論BCA是否真的比TSA容易,她都不想兒子有壓力,只望兒子能快樂輕鬆,渡過一個愉快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