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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十月的聯想


據說
您曾經是王侯第宅的守護神
於是大好河山
都以您為昌盛興隆的標誌
可是
在那個天朝瓦解的年代
由香爐峰到盧溝橋 1
您竟然昏昏入睡
變成等待光復的囚徒
天可憐見
您竟有幸歷劫歸來
再贏得海晏河清的盼望 2

關於浴火的鳳凰
除了灰燼
我們已經麻木得沒有更多的想像了
西風東漸
一個帶著夢想的高壓脊
就從西北而來
直搗黑龍鴨綠烏蘇里
還有混濁的黃河 3
脂粉蕩漾的長江 4
一輪天翻地覆 5
搞得周天寒徹 6

而您
在萬民的守護中甦醒過來
重登皇極
只剩下白骨纍纍的體溫
急不及待
披上那件嶄新的龍袍 7
要重拾當年的氣象
 
誰料簪花掛紅的開光大典
竟爾令人不寒而慄
不知哪位高抬貴手的術士
指點江山 8
念念有詞
以兇殘的聖火燃亮您的眼神 9
以滄海橫流的血污
裝點您的獠牙利爪 10
還有
掛在您胸前的大勳章
以凌厲的照妖鏡鑑臨天下
於是
眾生都變成帶罪的羔羊 11
要苟且活下去
只得耍嘴皮
眾口一詞
萬歲 萬歲 萬萬歲

意象註釋:

是年十月,電影《新聞守護者》(註12)觀後有感。

刪削蕪詞,可成五言絕句:

枉居世上英雄席,竟爾猖狂懾萬家。宮粉丹砂藏利爪,民脂民血染獠牙。

1) 由香爐峰到盧溝橋:香爐峰,香港代稱,盧溝橋亦作「蘆溝橋」。前者借代鴉片戰爭,後者借代日本侵華。

2) 海晏河清:海水平静,黃河清澈,象徵太平盛世。

3) 混濁的黃河:黃河流經黃土高原,河水混濁,因以得名。

4) 脂粉蕩漾的長江:古代偏安長江流域的皇朝,多以宮闈顯貴的香豔故事見稱。

5) 天翻地覆:毛澤東 〈七律・人民解放軍佔領南京〉 :「鍾山*風雨起蒼黃,百萬雄師過大江。虎踞龍盤今勝昔,天翻地覆慨而慷。……」(*南京的鍾山,又名紫金山,不是廣西的「鍾山縣」,也不是貴州的「鐘山區」。)

6) 搞得周天寒徹:毛澤東 〈念奴嬌・崑崙〉 :「橫空出世,莽崑崙,閱盡人間春色。飛起玉龍三百萬,攪得周天寒徹。夏日消溶,江河橫溢,人或爲魚鱉。千秋功罪,誰人曾與評說?……」

7) 新的龍袍:皇帝的新衣。

8) 指點江山:毛澤東 〈沁園春・長沙〉 :「……攜來百侶曾遊,憶往昔崢嶸歲月稠。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曾記否,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9) 兇殘的聖火:以神聖的名義喚起鬥爭的怒火。

10) 裝點您的獠牙利爪:毛澤東 〈菩薩蠻・大柏地〉:「……當年鏖戰急,彈洞前村壁。裝點此關山,今朝更好看。」

11) 眾生都變成帶罪的羔羊:「帶罪」、「代罪」諧音(粵語近音)。在「群眾鬥群眾」的現場,他們都是帶罪的畜生;在詭譎的歷史角度,他們只是代罪的羔羊。究竟替代誰的罪孽,不好說了……

12) 電影《新聞守護者》:《Mr. Jones》,又譯作《普立茲記者》,講述一名英國記者於1933年冒險前往蘇聯報導烏克蘭大饑荒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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