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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學換血說起


兩位清華大學學者申作軍(右)和宮鵬,獲香港大學校張翔領導的遴選委員會推薦擔任港大副校長。根據清華大學工業工程系網頁,申作軍2014及2017年當選為黨委委員,推薦擔任港大副校的消息傳出後,申作軍的黨委委員資料被清華網刪掉。
 

香港最高學府領導人不負國家厚望,繼順利清除法律系眼中釘後,馬不停蹄,安插兩位同志出任副校,分掌研究及學術發展。兩人都是本科畢業後赴美,然後留美做研究及取得名校教席,又同時兼任內地清華大學高職,其中一人於清華刊登的個人資料更列明他是「偉光正」黨員。雖然清華校方隨即刪除了該項資料,更推說是資料出錯,但欲蓋彌彰,此人根正苗紅,當無疑問。若二人任命獲正式通過(不通過的可能性幾近於零!),將是最高學府百多年來首次有黨員出任高層管理人員,其對校政和學術發展會有怎樣的影響?是令大學更開放自由,更崇尚追求真理,還是緊跟黨的路線,一切聽黨命令,把大學馴化為黨國工具?大學的獨立自主性格還能剩下多少?這些問題不僅對大學影響至深,也關乎香港的未來。大學換血,其實也就是香港換血的寫照,把守著舊日價值的一群人取代了,只剩下沒靈魂的硬件軀殼,香港也不再是香港。
 
或許有人直至今日才驚覺對方兵臨城下,但其實換血的行動早就開始了,從亞瑟王入主,到推翻法律系資深教授副校任命推薦,再到現任校長,黨要全面掌控大學的意圖是路人皆見的了,只因大學百年傳承,根深葉茂,要滲透換血,總要些時日和耐性。而正正在耐性這個關節點上,香港人以至全世界,大概都低估了黨的能耐:黨的深謀遠慮,確實遠超一般人想像,其戰略部署之細密綿長,也令人咋舌。上述兩位負笈海外的精英,借用聖經用語,其實只是國外萬千黨國肢體之一。所謂養兵千日,用在一朝,這些於平常日子隱身於各西方文明大國,身居高位的高級知識份子,一旦蒙黨呼召,無論自願或被迫,就會歸隊,執行國家任務。
 
甚麼國家任務?當然是國家富強!但在黨的字典裡,所謂國家富強也就是黨的富強!要黨富強,經濟和技術一定要追上西方國家。「師夷技之長以制夷」這古訓,黨一直奉行,只是在「西學為用」之前,換上了「黨學為體」吧!它從來也覷覦西方的船堅炮利,也無時無刻想著要超英趕美,只是如何把技術弄到手,而毋須開放社會和放棄極權統治,卻是費煞思量。但上世紀七十年代美國的亞洲政策,卻為黨提供了千載難逢的機會,尼克遜訪華,自此開啟了中國吸取西方資金和技術的大門。鄧小平也精明,緊守韜光養晦策略,把極權性格隱密收藏,為黨的富強打下基礎。雖然八九六四一役露出馬腳,但西方因經不起中國內地巨大人力和天然資源的誘惑,也信政治改革必伴隨經濟增長在中國出現,不久隨即大力扶助中國加入世易組織,令中國整體經濟規模和技術水平大幅提升。西方國家過去如此相信中國,除了有像費正清(John Fairbank)這樣的學者,有克林頓(Bill Clinton)這樣的總統貴人出手相助,同樣舉足輕重的肯定是海外華人的軟實力。正如練乙錚先生兩年前發表的一篇文章提及的,黨對海外華人的統戰工作,是非常厲害的。[1] 黨善於攻心,它有能力令很多出類拔萃的人配合它要演的那場戲,而背後的劇本只有黨自己知道。無論是最頂尖的學者,又或是最世故的老江湖,都可以不識廬山真貌。不要以為這些人都只是為了榮華富貴,他們中間不少可不是金錢能收買的。黨深明一個道理:對某些卓越之仕來說,最能吸引他們的是一個發揮個人影響力,去改變歷史軌跡的機會。

第一位獲得諾貝爾獎的華人,物理學家楊振寧。照片來源:觀察者

以第一位奪得諾貝爾獎(1957)的華人,楊振寧先生為例,如此識見卓絕的一位天才,他的楊・密爾斯理論(Yang-Mills theory)為後來的強核力和弱核力等粒子物理理論奠下了極重要基礎,其對科學的貢獻絕對是劃時代的。但他也是成長於舊中國的一個人,在自己登上個人事業高峰之後,想到如何回饋故國,也是極自然的事,而黨等待的,正是這樣的一顆心,因此當1978年改革開放後,楊就積極回應黨伸出的友誼之手。楊跟黨的往來自此無間,他在提升黨國形象方面,絕對功在家國。筆者還清楚記得年少時讀他的《讀書教學四十年》,那種家國情懷是如此溢然紙上,那會在多少人的心靈裡播下對中國冀盼的種子?筆者好奇的是,到如今,楊老先生年已近百,回望前塵,他當年對中國的願望實現了的又有幾多?是黨滿足了他的宏願,還是他只是大棋局中的一著?

查良鏞獲鄧小平邀請單獨會面。網絡照片

又或許有人會說,科學家一般少涉政治,心思較單純,墮入迷陣也不奇怪。但其實即使久歷江湖,見盡世情,也不見得就逃得過,其中一個最經典例子就是查良鏞先生。論文章歷練,論世情通達,查先生是人中龍鳳,否則寫不出像《笑傲江湖》那樣深刻描寫人性醜惡和政治瘋狂的警世作品,也無法長年以社論鐵筆匡扶社稷。查先生生意頭腦好,《明報》早為他帶來巨額財富,誘之以利是行不通的。武俠小說在黨眼中雖是萬惡資本主義的產物,但黨卻能從中看透了查先生的心思:「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當鄧小平邀請他單獨會面,他有機會在黨國最高領導人面前進言,對查先生這位書香世代的人來說,這樣的一個行俠的契機,他要緊緊掌握,是能理解也能諒解。但離開中南海後的查先生已是另一個人,仁心大概依舊,但眼目卻昏花了,判斷力也失準了。「雙查方案」以後,查先生在香港的聲望應聲下墜,而他的利用價值也剩下不多了。但對黨來說,成功令一位半生拒共的報人文豪晚節不保,是贏得漂亮吧?
 
這些都是前塵往事,時移世易,黨自信壯大了,再毋須處處遮掩,它早在幾十年前就部署的人事,如今逐漸浮上水面了。換血的陰謀已變成陽謀,這就是今日的香港。

[1] 紐約時報中文網:〈中國共產黨隱秘的影響力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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