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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想讓老伯生存下去


年過八旬的陳伯獨居於一公屋單位,因妻子早逝加上身體孱弱,獲安排每天送飯與家居支援服務。
 
陳伯年輕時因家境貧困,被迫將其中一個兒子賣給他人,至此亦與後者失去連繫。然而,在陳伯的內心深處,一直對自己當年的決定深感悔咎,也時刻思念著對方。只是,他感到自己有負於兒子,更無面目與勇氣去再找尋對方。
 
諷刺的是,妻子年前去世後,陳伯其他幾個仔女愈來愈少見他,經濟上也未有提供支援。僅靠微薄的綜援金支撐生計,他更感孤苦伶仃,常常自怨自艾,慨嘆人生的寂寞及無奈。
 
在孤立無援的處境當中,社工的定時家訪,總算為他帶來一點點慰寂,他亦把握這些寶貴機會盡訴心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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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近一次的家訪中,社工觀察到陳伯心情稍見欣喜,臉上的愁客也寬減了。細問之下,他以堅定的語氣表示,最近持續接到不同公司的推銷電話,他相信是兒子透過這些推銷人員,查問自己的狀況,確保老父安好無恙。陳伯深信,兒子不方便親身與他聯絡,於是透過第三者向他送上慰問。
 
社工並不是精神健康專家,不過看到陳伯的情況,也不難推斷他腦海出現了一些虛假的想法,而他自己卻深信不疑,這亦就是所謂的「妄想」。在那一刻,社工也曾盤算是否要轉介陳伯接受精神治療。
 
不過,看著陳伯帶點幸福的眼神,社工意會到,上述想法並沒有為陳伯及第三者帶來困擾。而這個在他腦海中建構出來的「事實」,反過來為其寂寥的人生帶來欣慰。代入陳伯的內心世界,也只有這樣想,他才能夠支撐著生活下去。
 
所以,社工最後選擇繼續觀察,更不會去「篤爆」陳伯的幻想。事實上,他也不敢想象若陳伯最終清楚這一切全屬虛妄,是否還能承受得住。
 
陳伯的例子,印證了英國精神科醫生Dr.RD Liang 提出,精神病的徵狀如幻覺及妄想等等,可以是當事人一種應對方法(coping strategy):當現實太痛苦,人可能會分裂出另一個自我,在腦海建構出另一個故事,以支撐及生存下去(to live with unlivable reality)。
 
參考書藉:葉錦成著(2013)《自我分裂與自我整合:精神分裂個案的實踐與挑戰》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本專欄逢星期三更新。如想了解更多有關精神健康的故事或資訊,歡迎到壹元坊面書專頁瀏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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