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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聖節雜談:這個「不合時宜」的節期


時值萬聖節前夕,世界仍然是如此顛三倒四:海洋公園連續第二年取消「哈囉喂」活動(1),這個曾經引以為傲的自家品牌,也許將會和經營不善的賬目一起灰飛煙滅;每月21日及31日(或30日),政府及警隊都會跑出來,「提示」大家不准「回憶」當日曾發生甚麼事;一個手無寸鐵的無聊人,拿著「毒果」在無聊地閱讀,竟能驚動警隊保安等群起「伺候」之;香港大學迅速黨化,大灣區種票指日可待……

眼前種種怪異荒誕事,襯托出這個節期的本意;或被扭曲了的本意。

去年萬聖節的蘭桂坊,今年此情不再。鄭靖而攝

萬聖節更加邪惡?

作為一名比較傳統的新教信徒,我不會;亦拒絕對大家說「萬聖節快樂」。萬聖節本來有其宗教內涵,不過在世俗化衝擊下,漸漸與聖誕節、復活節一樣,變為營銷狂歡、吃喝玩樂的好日子。故此,筆者認為它與聖誕節、復活節同樣「邪惡」。邪惡,皆因扭曲了節期的本意,把這個節期裡的悼念、慈悲、憐憫、勇敢、擇善固執等內容一一淘空,然後進駐了放任、慾望、消費、夜生活等原素。

話雖如此,這個節期原委雖善,即使「撥亂反正」又如何?都顯得「不合時宜」了。

萬聖節:宗教內涵的轉化

萬聖節本來是愛爾蘭人的傳統節期,天主教會將其吸納轉化,注入不同的宗教內涵,衍生了11月1日的「諸聖節」及11月2日的「追思已亡節」,記念逝去的聖人及亡者(2)。聖公宗亦有相近的諸聖三天(All Saints’ Triduum)(3)。今天肆意狂歡、喬裝鬼魅的Halloween,只是相關節期的前夜(31/10晚上,All Hallows’ Eve),具有濃烈信仰內涵的十一月首兩日,就只有服膺天主教及聖公宗傳統的信徒們,才會珍而重之,藉此實踐使徒信經中「聖徒相通」之義(4)

心念一轉,此時此刻談「亡靈」、「逝者」、「追憶」,實在有切膚之痛。無可否認,過去一段日子,真的有不少懷疑自殺;或留下遺書輕生的個案。究竟反修例運動期間,是否有抗爭者「被自殺」?由於真憑實據掌握在別人手中,筆者認為現階段難下斷語,只能視之為疑點重重的懸案,等待真相大白,甚至沉冤得雪的日子。

至於快將肆虐一整年的武漢肺炎,更是明明白白的奪命傷人。早於2019年底,香港已盛傳湖北省出現不明傳染病,無奈今年春運前夕(2020年1月10日前),醫護仍被噤聲,國內依然笙歌處處,未見防範。爾後香港人縱使勉力自救,仍不敵政府防疫鬆懈,容讓豁免檢疫者把病毒帶入香港(5),觸發第三波疫情,持續肆虐。

放眼寰宇,因為瘟疫,因為暴政,因為愚昧,「亡靈、逝者」肩摩接踵,成千上萬。

非信徒不大理解、理會甚麼「聖徒相通」,卻在這段煉獄一般的日子,因為種種生離死別,部份人不經意地實踐了「we connect」,對別人的生命、健康變得更著緊,更在意。

萬聖節還有另一重宗教內涵,就是新教的「宗教改革紀念日」。

宗教改革?維穩似乎更正確

1517年10月31日,馬丁路德在諸聖節前夕,在威登堡諸聖堂(All Saints' Church, Wittenberg)門前張貼《九十五條論綱》(或稱《九十五條抗議文》),成為宗教改革一次標誌事件,10月31日因此被視作宗教改革紀念日。自此,基督新教除了被稱為「更正教」,還有人稱之為「抗羅宗」(羅=羅馬天主教)、「抗議宗」;甚至「誓反教」,皆源於新教的拉丁文名稱「Protestatio」。

馬丁路德在威登堡諸聖堂門前張貼《九十五條論綱》畫作。網絡圖片

Protest!抗議、示威?在高舉「止暴制亂」的此時此刻,理應識大體、存大局,避談「抗議」、「改革」、「反抗」這些令人感到尷尬、不安的字眼。好比國安法既已實施,就應避免在學校在街頭唱禁歌喚禁語閱「毒果」,令大家誤會有人企圖挑戰惡法。遺憾的是,基督教先賢沒有穿越時空的本領,不知道Protest之名會令今天教會內的權貴們感到尷尬。更甚者,後輩若果跟隨馬丁路德的足跡,動輒「貼出」具挑釁性質的「文宣」,與人口角辯論,就更加與維穩和諧的主旋律背道而馳,令人失望。

或者,信眾們早已把馬丁路德那種「為求真理,不惜抗辯」的執著氣質拋諸腦後,轉而擁抱新世紀的妥協、維穩精神。既然如此,應否考慮取消萬聖節這個「不合時宜」的節期?亡靈別惦記,抗議不可取,只剩下快樂的Halloween/哈囉喂,和主題公園(假如成功挽救,不用倒閉……)內的驚惶尖叫與猙獰笑聲。

這種萬聖節,人畜無害,不傷政權,更與各種宗教傳統完全「割席」!這個時勢如斯高調割席,簡直是識時務之榜樣與極致,無出其右,即使,它依然是邪惡的、扭曲了的「宗教改革紀念日」。
 
註釋:
 
(1)  〈海洋公園停辦今年哈囉喂重開後推無限次入場證吸客〉 (東網,10/9/2020)
(2)  〈認識萬聖節、諸聖節、追思已亡節〉(鹽與光天主教傳媒機構,28/10/2015) 
(3)  〈諸聖相通.在地若天〉 (香港聖公會聖三一座堂,6/11/2016)) 
(4)  〈淺談諸聖主日〉 (余振雄,時代論壇,27/10/2010) 
(5) 〈理大:第三波疫情持續由不同國家輸入海員機師病毒基因脗合八成本地個案〉 (明報健康網,12/8/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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