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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杯水‧中文大學的沉痛紀念日


中文大學學生會「中大保衛戰一周年展覽」現場圖片

來日大難   1
如果捧著羅盤
或者看得透縱橫腳下的經緯線
根本就不需要甚麼神機妙算
誰都能告訴你
這究竟是晨曦乍現
還是夕照西沉
好讓我們進退有度
在沒有邊界的角力場上
繞過你死我活的黑洞
 
在催淚煙和汽油彈的光影裡
我們真的口燥舌乾了   2
上善若水不單是哲人的金句    3
而且是生理需求的渴望
在梅子林的傳說裡   4
脆弱的山城
這僅餘的杯中物就更顯珍貴了    5
不管你是高高在上的揮鞭者    6
抑或義憤填膺的道旁兒    7
請放下因因果果的悖論
按住心頭的怒火
在花開花落之間
留住一朵
零點五與二分一的懸念    8
不要乾杯喝采
好嗎 

中文大學學生會「中大保衛戰一周年展覽」現場圖片

意象註釋:
 
回顧2019年11月中文大學發生的警民衝突事件,想起一些五四運動的議題。(9)
 
1. 來日大難:漢樂府 〈善哉行〉:「來日大難,口燥舌乾。」寫人生的嗟嘆及解脫之道。
 
2. 口燥舌乾:同註1。
 
3. 上善若水:《老子・第八章》:「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無尤。」「反送中」運動初期,這句話與「Be water」曾經流行一時,其實值得斟酌。 

4. 梅子林的傳說:《世說新語》「望梅止渴」的故事。
 
5. 僅餘的杯中物:半杯水哲學──似有若無、在悲觀與樂觀之間的文明盼望。

6. 高高在上的揮鞭者:當權者。
 
7. 義憤填膺的道旁兒:介入事件的其他人。
 
8. 零點五與二分一的懸念:同註5,讓那朵花體現半杯水的文明盼望。
 
9. 五四運動的議題:學術與政治之間的緊張關係。林達 〈殺君馬者道旁兒──讀《羅家倫與張維楨──我的父親母親》〉 可作為我城檢討抗爭運動一個重要角度的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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