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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選舉法專家:誤解制度打擊民主 聯邦選委會職權不查舞弊


美國大選引發爭議前所未見,更少有地波及華文世界,連帶香港網民也熱烈討論美國選舉制度,而美國主流傳媒則指總統特朗普在無根據下提出舞弊指控。曾任美國聯邦選舉委員會主席的選舉法專家Bradley Smith接受眾新聞專訪時指出,由於部分州份在最後才計算郵遞投票,是有理由出現候選人從後超前的情況。他形容「整體而言,選舉從未如今日般免於舞弊」,選舉運作也一如以往甚至更好。部分人對選舉制度缺乏充分認識,產生的誤解長遠會破壞對民主制度的信心。他呼籲各方冷靜下來,等到法律程序完結再評論。

共和黨籍的Bradley Smith,在2000年由時任總統克林頓委任,加入聯邦選舉委員會,在委員會5年期間,曾擔任專員、副主席和主席。C-Span截圖

當中令爭議一再持續的,除了特朗普的質疑,還包括大紀元及部分網民多次引述特朗普任內委任的聯邦選舉委員會(Federal Election Commission, FEC)主席、共和黨Trey Trainor指選舉舞弊正在發生。Smith向眾新聞指出,總統大選的運作是由各自50個州份獨立進行「50場選舉」,FEC工作本身只是規管總統大選中的選舉經費。他呼籲,不論現任FEC主席或專員,都應該避免以官方身分評論事件。

美國大選由於開票結果曾經非常接近,一度難分勝負。在點票期間,美國及華文網上平台都出現傳言,質疑選舉舞弊或者提出不公指控,但其後一一遭美國事實查核機構及具公信力傳媒認證並非事實。另一邊廂,有網民也質疑主流傳媒對這次美國大選的處理,包括在選情緊湊及可能有法律爭議下,預測民主黨拜登當選是否言之過早?

本身是選舉法專家、在美國俄亥俄州Capital University任教法律的Bradly Smith上周接受眾新聞訪問,逐點回應美國大選出現的多個爭議:

一、到底選舉完未?拜登是不是候任總統?

技術上,美國選舉點票工作仍然進行中。慣例上,美國傳媒如美聯社等是根據各州份的官方開票數字,分析該州領先程度及候選人有無可能在餘下選票中反超前,繼而推算所得選舉人票數目,最後報道某候選人夠票當選。美聯社在解釋點票運作專頁強調,純粹基於事實宣告哪一個候選人勝出,不受任何人阻礙。

翻查資料,2016年美國大選11月8日是投票日,翌日主流傳媒報道特朗普勝出,甚至當時的總統奧巴馬,都有以「候任總統」(president-elect)稱呼特朗普

Smith指出,美國並無中央選舉機構,而是由50個州份(加上哥倫比亞特區)各自舉行選舉並匯報結果才作實。其後,各州選舉人在各州聚首投票,並報告結果後正式投票選出總統。

Smith認同,在目前開票數字而言,特朗普似乎難以翻盤,而拜登很大機會會當選,但不等於翻盤機會完全不存在(not non-existence)。他個人認為,特朗普有權向各州提出選舉舞弊的質疑,尤其特朗普拒絕承認落敗情況下,不論傳媒或者拜登陣營均不宜過早宣稱拜登已經當選。

「當拜登宣稱已經勝出選舉,這會令部分對選舉舞弊指控深信不疑的人認為,可能有造馬的情況,以阻止他們提出舞弊投訴的合法權利。這會導致陰謀論產生,令他們感覺被不公對待。所以要公平處理的話,就要等到法律程序完成。」Smith如是說。

另一邊廂,Smith說外界也要小心提出指控,例如特朗普所說「選舉被偷走」,應留待法律程序完結。「過去一星期我一直建議:所有人都要冷靜下來,放鬆一點,等程序(走完)。」

二、郵遞投票下出現選舉舞弊?

特朗普其中一個控訴,是有大量郵遞投票「一面倒」投了給對手拜登,導致選舉舞弊一說在特朗普支持者及保守派中廣為流傳。不過,郵遞投票制度在美國由來已久,只是在疫情下廣泛採用。即使網上流傳,拜登在威斯康星州及密歇根州得票「突然」直線上升的投票,是因為點票後段有大縣開票,拜登及特朗普的得票是同時直線上升(見先前報道)。

Smith指出,他不認為郵遞投票有大量舞弊情況,「除非見到更多呈堂證據,而非單純是推特上轉發的片段,我們才可以說舞弊、或者缺席投票的舞弊改寫了選舉結果」。(I don't think again, without seeing more evidence actually tested in court, as opposed to videos being tweeted around, that you can say that fraud, including absentee ballot fraud, alters the results of the election.)

他重申,特朗普如果要針對郵遞投票在選舉中轉敗為勝,將是非常困難。

「要證明(郵遞投票)舞弊是非常困難,尤其是當選票已經混在一起,幾乎是無可能分開。所以我認為要翻盤及解決(問題選票)是非常困難。」

但他同時指出,郵遞投票本身的確更容易導致舞弊行為及技術錯誤,而部分州份在短時間內郵遞投票數字大增,他質疑有些州分未必做好防範措施。

另一個引起關注的,是聯邦選舉委員會主席Trey Trainor曾經引述有報道稱,有選舉觀察員被拒進入票站觀察,以此懷疑有選舉舞弊。

Smith不置可否地說,目前有互相抵觸的說法,一方面目前並無證據證明制度性排拒觀察員進入票站觀察,另一方面,類似指控涉及多個地點,可能顯示並非單一事件,終究需要調查有關指控。

三、聯邦選舉委員會評論選舉舞弊?

在總統特朗普指控選舉舞弊(election fraud)後,聯邦選舉委員會(FEC)委員、民主黨的Ellen Weintraub接受有線新聞網絡(CNN)訪問時重申,並無證據顯示選舉舞弊或者非法投票。

另一邊廂,FEC主席Trey Trainor接受特朗普好友Chris Ruddy創辦的Newsmax訪問時質疑,有選舉觀察員被拒進入票站,包括賓夕法尼亞州等,以此聲稱選舉舞弊正發生。特朗普團隊早前質疑,在費城Pennsylvania Convention Center票站中觀察員只能與點票站保持6呎(約1.8米)距離,案件目前待賓夕法尼亞州最高法院裁決。

Trainor說法在連登、大紀元及華文推特被廣泛引述。例如連登有貼文聲稱:「FB/Twitter唔會同你 FACT-CHECK嘅事」,美國聯邦選舉委員會從來無宣布拜登贏,主流傳媒霸王硬上弓。

Weintraub和Trainor說法互相衝突,兩人均出自FEC。到底信誰好?

Smith指出,雖然FEC美其名是聯邦選舉委員會,但美國並無中央選舉機構,而是州政府各自負責州份的選舉。FEC本身只是規管總統選舉大選中的競選經費。

「我2000年時擔任專員,正值布殊對戈爾及在佛羅里達州發生爭議。委員會第一件事,就是所有人同意不會上電視或者接受訪問,除了只說一句:這不是我們的工作(This is not what we do)。我們職責不包括過問佛羅里達州,這是州法律的事,由佛羅里達州官員負責。」Smith憶述。

「我認為Weintraub和Trainor都應該小心評論,因為很多美國人及多數外國人聽到他們職銜時,都會以為他們就選舉舞弊指控作決策。」

Newsmax訪問中,主播另一個質疑是有票站工作人員被拍攝在選票上填畫,Trainor回覆較為保守說,如果是「複製投票」(duplicating ballot),即在投票機卡住但選民在選票上意向清晰的話,票站職員可代為填畫選票,但如果是重新投票則違規。多間傳媒及事實查證機構其後報道,Twitter上廣為流傳的片段只是「複製投票」,是制度上容許的做法。

四、選舉制度信心受打擊?

面對眾多流言蜚語,Smith總結說,很多人對選舉制度運作不明白,長遠有影響民主制度的危機。他舉例說,部分州分投票日之前已點算郵遞投票,所以民主黨多數領先;但部分州分則在投票日後才開始點算郵遞投票,「所以見到共和黨初步領先,然後民主黨從後趕上」。

「人們見到這個趨勢然後認為虛構,其實背後有其根據。」

「我認為這是不幸,因為看美國選舉,我認為他們從未好像現時般免於舞弊。」

對於特朗普多次指控選舉舞弊,Smith坦言由於民主有賴對選舉過程有信心,即使特朗普有權訴諸法律及質疑偏離選舉程序,所以在位者有責任小心言詞。「我認為各方都有需要節制一點。」他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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