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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因研訊】梓樂墮樓前後 警證曾向尚德停車場發催淚彈 周母稱有意再盤問指揮官黃家倫


科大學生周梓樂死因研訊進入第二天,披露更多警方當晚的行動細節。兩名案發當晚執勤指揮官出庭作供,兩人所帶領的小隊在尚德停車場的執勤時間,以及發射彈藥的時間,與周梓樂墮樓的關鍵時間,即凌晨1時02分至05分十分接近。

其中時任東九龍衝鋒隊第三小隊高級督察郭俊希確認,有隊員在去年11月4日凌晨12時40分至56分期間,向尚德停車場地面方向發射催淚彈驅散;在約12時56分向停車場2、3樓發射布袋彈及海綿彈各一發,被問到有否射中任何人,郭回答說「我所知、我所見、我睇到無。」

庭上播放新聞片段顯示,凌晨約1時,有防暴警員曾向尚德停車場地面以上樓層發射催淚彈。另一名指揮官、時任東九龍衝鋒隊第四小隊高級督察黃家倫在庭上承認,因有人在尚德停車場高處聚集及向他們投擲物品,於是命令隊員向停車場方向一共發射至少5枚催淚彈,當中3發是在11月4日1凌晨1時8分至9分發射,黃表示,不清楚催淚彈的「彈芯」有否射進停車場範圍。

之後黃家倫收到指示帶隊進入停車場掃蕩,他供稱在1樓曾聽到跑動的腳步聲,到2樓便發現有消防員和義務急救員包圍一名傷者,他曾著同事上前了解,但消防員回應稱有足夠人手。黃家倫說,他沒有被告知傷者怎樣受傷、傷勢如何等資料,也沒有接觸過周梓樂;掃蕩期間沒有遇到任何人或使用任何武力,掃蕩完成後小隊便離開停車場。

盤問結束前,周媽媽表示想向黃家倫發問。代表大律師鄭淑儀了解情況後,向法庭表示今午剛得悉有人希望提供新資料,因此需時整理,以便梓樂父母一方能作更完整的盤問。死因裁判官同意做法,明早將繼續傳召黃家倫作供。

記者:周滿鏗、邢穎琦

時任東九龍衝鋒隊第四小隊高級督察黃家倫。周滿鏗攝

衝鋒隊第三小隊指揮官:消防處細搶、大搶先後到場 不知原因

時任東九龍衝鋒隊第三小隊高級督察郭俊希首先作供,他指小隊共有35名隊員,於3日晚上收到指示往將軍澳至善街戒備,解釋「有個同事結婚,驚有人搞事」。小隊在4日凌晨12時23分到達唐德街。因警車前方有巴士停駛,郭與同隊署理督察下車視察,發覺唐俊街與唐明街交界有約40名黑衣人士聚集叫囂,並用磚頭、竹、膠鐵馬等堵路。郭遂命令同事下車佈防,又稱示威者人數快速上升至200人,幾分鐘後著隊員分別舉黑旗和橙旗作警告。

庭上之後播放有線電視的直播片段。郭供稱,示威者於凌晨12時32時在連接尚德商場和尚德停車場A的天橋聚集、築起傘陣。郭續指,到約凌晨12時36分,東九龍衝鋒隊第四小隊便到場支援,兩隊人在唐俊街與唐明街交界築起防線;因現場示威者及後不斷增加、行動漸趨激進,兩隊人於凌晨12時40分向示威者方向推進,同時向尚德停車場近廣明苑出入口發射催淚彈和橡膠彈。郭強調,隊員是向地面作驅散。

到凌晨12時43分,片段背景有警鐘聲響起,有消防處細搶救車(細搶)及升降台(大搶)先後到達尚德十字路口一帶。郭供稱不清楚消防員到場原因,只留意到路面有雜物阻礙消防車前進。

庭上片段所見,到約凌晨12時57分,兩隊人員再向示威者方向推進,期間影片傳出多下槍聲。外聘研訊主任大律師葉志康問當刻發生何事,郭回答指有示威者從尚德停車場高處向地面警員投擲雪糕筒、玻璃樽等雜物,衝鋒隊成員遂向地下以上的樓層發射催淚彈。

郭隨後強調,發射催淚彈的是第四小隊,他們第三小隊只是向停車場內發射一粒布袋彈及一粒海綿彈。研訊主任問郭,當時有否射中任何人,郭說無。研訊主任遂追問「你看到還是你知道?」郭立即重申是「我所知、我所見、我睇到無」。

到約1時,片段再次響起槍聲、有煙在停車場地面以上樓層飄散,研訊主任問郭當時發生何事,郭指有人聲稱要「掟嘢落嚟」,第四小隊成員便「向1樓以上射催淚彈上去」。研訊主任接著請郭在地圖上,標示該「射向停車場範圍」催淚彈的確切「進入點」。按郭所標位置,該催淚彈是尚德停車場近廣明苑位置發射。

時任東九龍衝鋒隊第三小隊高級督察郭俊希。周滿鏗攝

郭供稱,第四小隊進入停車場,第三小隊則繼續留守地面,約1時45分時離開唐俊街,由到達至離開現場期間,沒有隊員進入過尚德停車場或追趕任何人士;隊員事前不認識,也未曾接觸過死者周梓樂。

梓樂父母的代表大律師鄭淑儀又問,當時有否第四小隊外的警員進入停車場,郭表示第一小隊曾由寶康路走到廣明苑對出安全島,但不清楚他們在該處的逗留時間,只肯定該隊也沒有進入過尚德停車場。

(庭上播放以下有線新聞直播片段,由右上方時間顯示為00:22:00開始)

 第四小隊指揮官:入停車場後聽到上層有腳步聲 掃蕩期間不見任何人

時任東九龍衝鋒隊第四小隊高級督察黃家倫之後作供,他是第四小隊的指揮官, 原定當日下午1時15分當值至行動完結。當值後收到指示,要到達將軍澳假日皇冠酒店戒備,之後轉到觀塘作高姿態巡邏。到11月4日凌晨12時20分,他收到東九龍最高指揮中心的指示,要求到將軍澳唐俊街、協助第三小隊一同進行驅散行動。

第四小隊4日凌晨12時35分到達支援,與第三小隊站在唐俊街面向尚德邨設防線。黃家倫作供稱,在前方50米左右,看到150至200名示威者在堵路、設置雨傘陣。亦向他們方向投擲玻璃樽、磚塊等硬物,黃亦見到尚德停車場A的2樓和3樓有40至50名人士聚集,並指他們向警員叫囂、照鐳射光、投擲玻璃樽、磚塊等硬物。

黃家倫稱,在凌晨12時40分以擴音器向示威者發出口頭警告,否則會以催淚彈驅散。黃家倫指,該兩批示威者均沒有理會警告、仍繼續有關行為;地面示威者有意衝向並襲擊警方,他便命令5名警員向地面發射合共18枚催淚彈,另外2名警員則向尚德停車場A高層方向發射共2枚催淚彈。

黃家倫稱,小隊之後一直留原地直到凌晨1時05分,收到指示要向唐俊街方向推進並驅散示威者。黃家倫稱第4小隊沿路推進至連接尚德停車場和尚德商場的天橋下面時,有人從高空投擲玻璃樽和磚頭,他表示,小隊馬上離開危險點後,仍然有人向他們投擲物品,於是再命令兩名警員向尚德停車場A高層方向發射3枚催淚彈,時間為凌晨1時08分至09分。

被問到催淚彈有否射入停車場範圍,黃家倫回答:「你話粒煙芯去到邊個位,我無法確定到。」黃續說,凌晨1時10分左右,署理警司丁家豪命令第4小隊進入尚德停車場A進行掃蕩,及後研訊主任問,黃所供稱時間是否根據其手錶,黃家倫說是。

之後黃與當值人員合共30多人,由廣明苑對出車出入口進入尚德停車場A,沿車路以逆時針方向由地面開始向上層進行掃蕩。他供稱,到達1樓初時,曾聽到上層有腳步聲,但沒有其他叫囂聲,掃蕩期間也沒有見到任何人。到達2樓時,黃發現一輛銀色七人車的後面,有數名消防員和身穿反光衣、相信是義務急救員的人,包圍一名傷者,遂指示他右手方的警員同事上前了解,「我同事問有無嘢幫手,消防者話有足夠人手,唔使幫手,義務急救員話唔好騷擾佢哋。」  

黃家倫供稱在凌晨1時10分進入停車場,他在庭上標示出發現傷者的位置,與上圖黃點吻合。上圖為警方去年事發後發布的資訊。

黃家倫:沒有被告知傷者傷勢 回警署後方匯報上司

黃家倫稱,因為任務是要清除暴力示威者,他供稱當時知道有人受傷,「更加要保護消防員、傷者安全」,於是繼續進行掃蕩任務。被問到有否看到傷者的容貌和有否被告知傷者傷勢何來、如何受傷,黃說沒有。

直到凌晨1時25分,黃收到署理警司指示,要求從停車場離開,他供稱,因需盡快離開停車場,便帶同整個小隊成員,經走火通道的後樓梯離開到唐明街,期間沒再重返傷者位置。

離開後,黃家倫稱見到,尚德邨唐俊街方向有人聚集,而對面富康花園都有人向他們投擲硬物, 警告後再發射了合共3枚催淚彈。黃在凌晨1時29分收到指示撤離,撤離期間隊員拘捕了一名51歲男子;小隊在1時45分上車從唐俊街離開,回到將軍澳警署。他返回警署才向上司報告,有關尚德停車場傷者的事宜。

研訊主任補充問黃家倫,他及其小隊有否以任何方式接觸過周梓樂,黃說沒有;又問他及其小隊進入尚德停車場A至離開為止,有否施放催淚彈、 使用警棍、胡椒噴霧等武力、有與任何人有任何身體接觸以及有否追逐任何人士,黃家倫均表示沒有。

死因裁判官高偉雄就問黃家倫,進入停車場後覺得催淚煙的味道是否濃烈,他回應說「可能有少少餘味,但唔濃烈既。」他之後又說,到1樓掃蕩時,已聞不到任何催淚彈味道。

盤問結束前,周梓樂媽媽首度表示想向黃家倫發問,聆訊延至明天繼續。周滿鏗攝

【案件編號:CCDI-932/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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