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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片曝光】閃光彈射入理大堵圍城缺口 目擊者:天橋開槍後登車離去有預謀 警稱無備存個別行動彈藥數


理大圍城一年,眾新聞披露多條從未曝光片段,顯示警方去年11月17日晚上,曾在紅磡漆咸道南行車天橋高位,向理大Y座校園發射多枚疑似俗稱閃光彈或震撼彈(編者註),彈藥爆開時呈紅光,現場出現多次白色閃光,發出巨響和震動,多名目擊者耳鳴。片中更影到,警員發射彈藥後隨即跑上私家車離開。當晚警方呼籲校內人士離開的唯一出口,自此被堵塞。

眾新聞向警方查詢當晚使用了多少枚閃光彈?警方並沒有否認,僅稱不會公開行動細節,亦沒有備存個別行動中使用彈藥的數字。換句說即使開槍,甚至有人因此受傷,警方也沒有使用相關彈藥的紀錄,無從問責和追究。事實上翌日11月18日的行動中,警方承認曾使用閃光彈。

根據警方的回覆,單是去年11月17日,警方共使用4發實彈、近3000發催淚彈和橡膠彈,數字驚人。值得一提的是,警方罕有地以超過1500字回覆查詢,由去年6月說起,提及極端暴力的行為,遠超文明社會所能接受的底線,惟記者查問的是當晚使用閃光彈的情況,卻沒有回答。

編者註:有不願具名的熟悉彈藥專家看過影片後指出,警方在天橋上發射的應為訊號彈,正常是用來標定位置,方便搜救人員快速找到傷者。從當晚現場情況看,警方是當作武器使用而不是作設定位置的正常用途。從天橋向校園發射,沒辦法準確瞄準目標,容易造成誤傷,在這種情況下發射訊號彈是非常鲁莽。在警方給眾新聞的回覆中,使用彈藥的總統計也沒有訊號彈這一項。

去年11月17日,警方催淚彈和水炮並用,在漆咸道南、暢運道、柯士甸道交界,與示威者爆發激烈衝突。由早到晚,槍聲、水炮車警告聲不斷。示威者在校園內外用汽油彈、弓箭、彈珠、磚頭等物品還擊。雙方激烈對峙一整日,警方近晚上9時半宣布,將於理大展開進一步行動,呼籲所有人立即從Y座李兆基樓出口離開。當時不少義務急救員、社工、示威者,欲從Y座離開之際,多輛警車及防暴警察已在出口對開佈防,以強光電筒照射離開人士。

高處角度:

眾新聞取得一條從未曝光的片段,片中拍攝到去年11月17日晚上10時04分,一輛私家車駛至紅磡漆咸道南行車天橋,一人下車在橋邊瞄準理大Y座出入口,發射多枚疑似閃光彈。至少三發紅光彈藥,直射入校園方向,該人隨即跑上正在慢駛的私家車離開。片中亦見到,康莊道的行車天橋上,也有兩輛衝鋒車,多名警員站在橋邊,望向Y座方向,理應目睹情況。事實上,警方在多次行動曾使用私家車。

有人從天橋向校園發射彈藥時,兩輛衝鋒車及落地警員也在另一條橋監視著。眾新聞取得圖片
在行車天橋上,至少三發紅光彈藥,直射入校園方向。眾新聞取得圖片

校內近距離角度:

與此同時,眾新聞記者拍攝到在理大Y座內的情況。去年11月17日晚上10時03分至04分,多枚疑似閃光彈從高處射落Y座出入口樓梯附近,甚至射入校園內,多人爭相走避。從天橋底反射見到紅光,現場出現多次白色閃光、有白煙、並有至少四次巨響,鏡頭震動。多人奔跑,有人以為是煙花。

現場出現多次白色閃光。眾新聞圖片
彈藥射入校園內。眾新聞圖片

校內遠距離角度:

從《SocREC社會記錄頻道》當晚10時許上載片段,見到理大Y座對開,行車天橋底反射有紅光,校園出入口出現多次白色閃光,冒出白煙,至少有八下巨響,鏡頭同樣震動。片中有人問「咩傢伙」?也有人喊是閃光彈。《SocREC》當日報道指:「警方呼籲市民可以從Y出口離開,但市民經過時遭警方伏擊,發射多枚疑似閃光彈震撼彈,市民被逼退回校內。」

SocREC社會記錄頻道片段截圖

目擊者:震耳欲聾 以為地震

眾新聞綜合多個目擊者說法:

眾新聞記者當日在理大Y座出口,被彈藥撃中手腳,腳紅腫、手流血。記者憶述,當晚約10時,Y座出口對開一帶行車天橋,有警車、有七人車、有私家車停泊,也有人下車站在馬路上觀察Y座情況。Y座出口正前方的行車天橋上,一人靠近橋邊無警告下,瞄準校園發射數枚呈紅白光的彈藥,現場冒出多次閃光,發出類似炮枚、煙花的巨響,令人出現耳鳴,記者當時還以為是訊號彈。根據記者連月以來的前線採訪經驗,當晚遇到的彈藥明顯有別於以往示威衝突常見的催淚彈。

一名當時身在理大的社工,目睹行車天橋上有一輛車,二人下車打開車尾箱搬出物品,其後一人上車,將車調頭,另一人則發射彈藥。社工看見粉紅光,也因為很大聲,當刻以為是煙花,很快放完,發射一分鐘都沒有,該人就上車。社工質疑「整條橋應該封了,唔知動機係咩,整件事很快,有人發射彈藥,有人將車調頭,明顯是有預謀的。」

一名示威者憶述,當時正走近Y座時聽見巨響,耳朵很痛,持續近一至兩個小時,仿如震耳欲聾。示威者指,現場有其他手足陸陸續續說,警察發射了震撼彈,「其實當時我都唔知咩係震撼彈。」另有目擊者當時「成個人彈起」,以為有人炸橋;另一名當時正在邵逸夫樓廚房的目擊者表示,感受到震動,當刻以為是地震。

向油麻地人群投閃光彈 三秒九次巨響 汪威遜稱引開注意力

理大Y座事件後,翌日11月18日大批民眾在油尖旺一帶,試圖營救理大被圍困人士,晚上11時許彌敦道近油麻地碧街附近,警方向人群前方投擲閃光彈,人群中有多次強烈閃光,三秒內有最少九次巨響。警方翌日在記者會承認在油麻地一帶曾使用震眩彈。時任警務處行動部高級警司汪威遜聲稱,警方無可選擇下用了閃光彈,引開人們的注意力。

閃光彈又名震撼彈或震眩彈,同屬手榴彈類別武器。根據一本講述香港特警隊名為《飛虎》的書籍指出,震眩彈是一種沒有碎片的炸彈,如投擲在屋內爆炸時,可產生相當於五萬支燭光的閃光和震耳欲聾的巨響,還有震撼氣流,會令室內的人短暫失明和失去抵抗能力達45秒。其中一款連爆式閃光彈,亦可產生多次閃光和爆炸聲浪。

眾新聞今年11月12日向警方查詢以下六條問題:

1. 警方當時使用了多少枚閃光彈或震撼彈?
2. 基於甚麼原因下,要向校內施放閃光彈或震撼彈?
3. 事前有沒有發出警告?預告會施放閃光彈或震撼彈?
4. 這是誰人的決定?
5. 哪個小隊負責施放彈藥?因有片段顯示,小隊施放彈藥後便離開。
6. 根據警方指引,在甚麼情況下才會出動閃光彈或震撼彈程度的彈藥?

警方千字文答非所問:沒備存個別行動中彈藥使用數字

警方11月13日罕有地以超過1500字回覆查詢,由去年6月說起,談及有人被瘋狂毆打,形容極端暴力的行為,是遠超文明社會所能接受的底線,又說警方一直都只在校園範圍以外設立防線,以靈活、彈性及人道方式處理,最後更以「香港市民享有集會遊行的自由和權利」收結。

真正回答問題重心的內容:警方所使用的武器,需因應現場實際情況而作出評估及專業判斷。有關紀錄的詳情涉及警方行動細節,警方不會公開。警方沒有備存於個別行動中彈藥使用的數字。而去年11月17日,警方在全港各區一共使用4發實彈、1,530粒催淚彈、1,344粒橡膠彈、172粒布袋彈、279粒海綿彈。當中未有提及閃光彈等其他彈藥。

至於事前有沒有發出警告?甚麼情況下才會出動閃光彈程度的彈藥?警方稱,在使用武力方面有嚴格的指引。警員只有在必須的情況下,才會使用適當的武力。在使用武力前,會在情況許可下盡量發出警告,並在可行範圍內,讓對方有機會服從警方命令。當達到使用武力的目的時,會停止使用該武力。

事實上,記者當晚在現場採訪,在施放閃光彈之前,並沒見到有任何警員發出警告,也沒有展示任何的警告旗幟。

警方的千字文回覆,全文如下:

警方一直依據法例執行職務。根據香港法例第232章《警隊條例》第10條,維持公共安全是警方其中一項法定責任。當違法堵塞道路、癱瘓交通、非法集結、暴力襲擊及集體毆打持不同意見的市民等情況出現,嚴重破壞公眾安寧時,警方必須適時採取適當行動,以確保公共安全及公共秩序不受破壞。

自2019年6月起,社會發生過千場與反對修訂《逃犯條例》相關的示威活動,當中不少演變成大規模的暴力衝突事件,令公共安全及公共秩序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脅。在過去的暴力衝突中,暴力示威者肆意堵路癱瘓交通,嚴重破壞地區民生商舖、政府公物、銀行設施、港鐵及各種交通設施等。暴力示威者以各種可致命武器包括磚頭、利器、鐵枝、弓弩、汽油彈、腐蝕性液體和爆炸品等攻擊他人及進行破壞;更針對警務人員進行襲擊、大肆破壞警車及警署,甚至瘋狂毆打及放火燒傷持不同意見的人士,更有無辜市民被磚頭襲擊而最終傷重不治。這種極端暴力且罔顧後果的違法行為,嚴重危害公共安全和公共秩序,遠超文明社會所能接受的底線。

於2019年11月11日開始,大批暴徒試圖佔據香港理工大學校園,大肆破壞附近設施及四處縱火,惡意堵塞校園範圍外的主要幹道,並在紅磡海底隧道出入口以雜物設置路障,癱瘓港九交通網絡;更在校內製造大量汽油彈、炸彈及其他致命武器,並聯群練習投擲汽油彈及使用弓箭等致命攻擊性武器,將校園變成兵工廠及練兵場。警方一直都只在校園範圍以外設立防線,但暴徒不斷主動衝擊警方防線,並以不同武器襲擊警務人員。

於同年11月17日,暴徒進一步漠視法紀,使用硬物及汽油彈等襲擊自發到理工大學附近清理路障的市民,以高壓彈叉向警方投射石頭及金屬物品,向警方投擲大量汽油彈,並多次使用弓箭射向警員,導致一名警員小腿中箭受傷。直至晚上,一批暴徒持續在理工大學附近與警方對峙,不斷以致命武器包括汽油彈襲擊執勤人員,更焚毀連接理工大學至港鐵紅磡站的行人天橋,嚴重危害在場所有人的人身安全。在整個行動中,警方多次要求暴徒停止暴力行為並盡快離開校園,亦警告任何不離開並協助暴徒的人都可能干犯暴動罪,惟部份人士堅持留守。理大校園內藏有大量武器、汽油彈及其他危險品,而校內暴徒亦有機會走出校園外進行更嚴重的破壞,因應事態發展變得不穩定及危險,警方決定於當晚展開執法行動,為免場面進一步失控而釀成更嚴重的傷亡。

事件中,警方一直與校方緊密聯繫及溝通,並強調和平解決事件,以靈活、彈性及人道方式處理。對於十八歲以下的人士,警方登記資料後放行,並在調查跟進後決定如何處理。至於十八歲以上的人士,警方以「暴動」罪作出拘捕,經調查後按實際情況處理個案。此外,警方安全小組人員進入校園後,證實暴徒在校園內製造及存放四千多枚汽油彈,另檢走六百多樽化學物品及六百多件攻擊性武器,當中包括弓箭、自制投擲器及氣槍等。

面對現場的嚴重暴力及人身安全和公共安全受到嚴重威脅的情況,警務人員須因應當時實情而作出評估及專業判斷,決定使用不同層次和所需武力執行職務。警方所使用的武器,亦需因應現場實際情況而作出評估及專業判斷。有關紀錄的詳情涉及警方行動細節,警方不會公開。

警方在使用武力方面有嚴格的指引。警務人員只有在必須的情況下,才會使用適當的武力。在使用武力前,會在情況許可下盡量發出警告,並在可行範圍內,讓對方有機會服從警方命令。當達到使用武力的目的時,會停止使用該武力。

警方強調,香港市民享有集會遊行的自由和權利,但在表達訴求時亦應遵守香港法律及以和平合法的方式進行。警方一直尊重市民表達意見、言論及集會的自由,會盡量利便所有合法及和平的公眾活動,同時亦必須確保公共安全和公共秩序。若社會安寧及公共秩序受到破壞,警方必須依據法例所賦予的權力果斷執法,儘快恢復社會秩序和公共安全。警方重申,如公眾人士能以和平、守法、有秩序的方式表達訴求,警方根本就無需使用任何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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