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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粉」現身說法 湯偉雄阮民安信選舉不公 林作批盲粉蠢


美國總統大選結束至今近半個月,美國各大傳媒均已報道預測由民主黨拜登勝出,惟總統特朗普拒絕承認落敗,並質疑出現選舉舞弊。一海之隔的香港,港人對大選的關注程度之高前所未有,網上熱議大選有否出現舞弊,不少特朗普的支持者至今不願承認他落敗。

眾新聞專訪三名不同背景、不同立場的特朗普支持者:「赴湯杜火」案的湯偉雄、法律界轉行經營保險的林作、關注運動的歌手阮民安,了解一眾在香港的「侵粉」如何看待大選,剖析他們背後的心態。

湯偉雄:沒有人能斷言無舞弊 對媒體偏頗感憤怒

湯偉雄、杜依蘭夫婦在去年7.28上環警民衝突中被控暴動罪,區域法院裁定罪名不成立。邢穎琦攝

去年上環7月28日警民衝突中被捕、其後區域法院裁定無罪釋放的「赴湯杜火」湯偉雄、杜依蘭夫婦,兩人都是特朗普支持者。

湯偉雄憶述,暴動案審訊過程讓他學懂「㩒住自己把火」。「我哋一路聽佢哋(控方)講嗰啲嘢,我哋一路都好嬲,有啲係無做過,甚至連意識形態都加在我們身上。」他如是形容控方庭上審訊手法,可是審訊進程由不到身處犯人欄的夫婦控制,怒火也對案件沒有幫助。長達18日的審訊,他說改變了態度,學習放下情緒看待事物。

可是,美國大選似乎一度改寫了他的這份冷靜。11月初,支聯會主席李卓人在FB留言,「如果我們指控拜登/民主黨係非法奪權,冇合法性,咁未來點叫非法當選總統支持香港?」

他經營的Facebook專頁批評李:「點解我咁X憎X你哋?因為你哋無信念無堅持,每一步都只諗邊度有著數,一有著數就任何人都可以背叛!我哋是非黑白分明,縱使結果會有損失,都堅持追求民主公義!含X啦李卓人你班仆街!」

記者問到,為何湯偉雄在此事上如此激動。他解釋並非不滿李卓人承認拜登當選,畢竟他也明白拜登很大機會勝出,令他憤怒的是李卓人的心態,猶如在「做生意」。「佢哋只不過係話,拜登上場我哋都可以求拜登,如果你而家已經鬧拜登,我哋以後咪唔可以問佢哋攞著數囉?你咁樣只是從自身最大利益去諗嗰件事,你當係生意咁樣做,但我哋追求的事唔係生意。」

湯偉雄承認,部分特朗普的支持者也抱有同樣心態,只因覺得他幫到香港而盲目支持他。因此湯強調,港人看待大選不應當成是一門生意,應該追求真實,有否出現舞弊亦應待法庭裁決。

湯認為,特朗普言行一致、「講到做到」,一直支持香港,指責中國違反民主和人權。特朗普連任失敗,湯偉雄心中不只失望,還感到憤怒。

在疫情下,美國大選的郵寄選票數目大增,湯偉雄質疑今次大選並非公平公正,背後甚至可能有不當部署或圈套,例如郵遞投票容易出現漏洞,難以監察選民身分真偽,可以代人投票等。

美國國土安全部轄下網絡安全及基礎設施安全局日前發表聲明,指無證據顯示選舉出現大規模舞弊,不過這份聲明似乎仍未足以讓湯偉雄信服。他認為沒有人能斷言選舉沒有出現舞弊,爭議應該交由法院作判決。記者追問,特朗普至今仍未能舉出重大證據,證明選舉出現舞弊。湯偉雄則重複指,不能排除特朗普真的掌握有力證據,除了法庭外,無人可判斷選舉有否舞弊。

湯偉雄認為,即使特朗普至今未有有力證據證明選舉出現舞弊,也不能斷言選舉沒有出現舞弊。鄭啟智攝

更令湯偉雄氣憤的,是他認為美國主流媒體和社交媒體平台在大選立場有明顯偏頗。早前美國三大主要電視台(美國廣播公司ABC、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全國廣播公司NBC)在特朗普11月5日講話、在無根據指控選舉舞弊,罕有地中止美國在任總統直播。

另一邊廂,由於經歷2016年大選「通俄門」,兩大社交平台Facebook及Twitter會在部分選舉有關貼文中,標示是虛假資訊或未經核實,或補充選舉預測的結果。

湯偉雄直斥中斷直播與滅聲無異。「唔啱聽你咪唔聽,你無得唔播㗎嘛!你直頭cut咗佢,這些是滅聲。」

對於FB等在選舉相關貼文加上標籤,湯偉雄形容感到非常反感甚至恐怖,他自己亦有幾個私人賬戶因轉發有關資訊,被禁止發文甚至停用。他質疑,此舉假定所有人都要有同一立場,不能指出選舉可能出現舞弊,否則便會被「滅聲」。「例如我話『今次選舉真的存在好多問題』,好快就會有個標籤加在帖文下。做咩啫?講吓都唔得?」 

他在周三專頁公布,開設FB競爭對手、mewe的新賬號,並解釋「可預期之後Facebook 一定會打壓言論」。

Facebook在有關美國大選的貼文下,都會加上標籤,提醒讀者拜登是大選的預測當選人。特朗普Facebook截圖

阮民安:FB被封更信選舉不公 未到最後不願接受特朗普輸

美國大選當日,歌手阮民安在Facebook專頁上發表一篇支持特朗普的貼文,不久後便被Facebook以發表仇恨言論為由,禁止他發布貼文,公眾仍不能瀏覽其專頁,至今仍未被解封。他批評,Facebook此舉不合理,是滅聲和打壓言論自由。「你話我的言論是仇恨,我相信我講嘅嘢,其實大部分香港人都講緊。」

阮民安批評,Facebook停用他的個人專頁是滅聲行為,令他更堅定支持特朗普。鄭啟智攝

FB專頁被封一事,令他更加深選舉不公的印象,繼續堅定支持特朗普。

「世界各地都有好多page或者關於Trump的言論都被刪除,被他們滅聲。我覺得你越是這樣對我們,我們就越要堅定。可能我撐拜登就咩事都無,咁就有問題,點解我撐一個人,然後你不希望這個人成功,會想辦法將他的聲音消滅呢?」

積極投身去年香港抗爭運動的阮民安笑說,個人支持特朗普的理由十分簡單,因為特朗普討厭中共,使用強硬手段反共,所以港人必須支持反共的候選人。他質疑,拜登和家人與中共的關係千絲萬縷,他上台後會與中共和好,不會強硬抗共。 

阮民安的Facebook個人專頁,至今仍未能發布貼文。鄭啟智攝

不少香港網民質疑美國大選出現舞弊,網上流傳大量舞弊資訊,例如「死人投票」、「拜登得票呈90度角直線上升」、「大量特朗普的選票被棄置」、「投票率超過100%」等消息,但後來均被事實查核網站證實屬於虛假或者誤導資訊。 

反送中令阮民安對制度失信心 對任何信息都不會100%信任

阮民安在選舉期間主要留意特朗普的消息,例如其社交網站,亦會瀏覽媒體報道特朗普的新聞。面對排山倒海的資訊,他選擇採取質疑的態度。「我發現,好多Trump想講嘅嘢會被block咗、被delete咗,然後拜登陣營發出的消息亦未必係真。因為太多消息,就會選擇相信你想相信的消息,甚至全部都唔信。我現在偏向全部都唔信。」

不過,阮民安傾向相信網上有關選舉舞弊的資訊,包括有工作人員在點票時「做手腳」、郵寄選票造假、拜登的選票突然出現直線上升等。記者向他指出,部分資訊已經被第三方的事實查核網站證實虛假,包括拜登的選票上升同時,特朗普的得票亦有增加。阮民安呆了一呆,細想片刻,表示對這些已factcheck的資訊仍然有所質疑,不能確信選舉沒有舞弊。

事實查核實驗室查證後發現,拜登的選票突然直線上升屬誤導內容。事實查核實驗室製圖

阮民安對美國大選不信任的態度,深受香港過去一年多的社會環境影響。他指出港人對醜惡的政府官員、司法機構、立法機構完全不信任,對制度失去信心,令他在留意美國大選時,不禁將這些情感投射到美國。

天下烏鴉一樣黑,所以外國都會有這個問題,我們身為香港人,實實在在感受咗一年的荒謬⋯⋯ 我們完全不相信政府部門,所以某程度上我們睇美國新聞,有這些(舞弊)情況,我們不會驚訝,甚至會選擇相信。覺得『係咁㗎,一定係咁添啦,你睇吓我哋香港』。

他續說,過去一年多香港出現太多假消息,當權者指黑為白、指鹿為馬,所以對任何有消息都不會百分百信任,尤其是關於政府的訊息。「就算訊息是真,都可以(講成)是假,721游乃強都可以話見唔到攻擊性武器,咁你仲點可以去信呢?」

湯偉雄起初對這些消息半信半疑,會主動factcheck 這些資訊,得悉它們屬於虛假資訊後,亦未有再相信。他指出,在網上看到有關選舉舞弊的資訊,都會「㩒一㩒自己把火」,冷靜過後再分析、factcheck 相關資訊。 

「赴湯」專頁上周上載拜登在部分關鍵州分得票最後關頭反超特朗普,並留言說「呢兩條曲線真係令人眼界大開」。他及後未再上載有關開票結果的貼文。

林作:不信有舞弊 「The fault is not Trump,係有啲盲粉」

林作說,他不看美國傳媒,而是看英國廣播公司及《每日郵報》追蹤美國大選。對於開票後網上傳言,林作說大家可能希望有奇蹟,「people want to believe in it, whatever works就會有人擺個theory入去」,他說自己從來不相信陰謀論。林勵攝

與典型本港「侵粉」不同,由法律界轉行賣保險的林作相信特朗普已經落敗,他自己不看美國傳媒報道,主要是看英國廣播公司和《每日郵報》報道。在輿論壓力下,林作亦願賭服輸,上載一條打格仔的裸跑片段。

「你話一票都無問題嗎?我覺得hard to say。但large scale, nah. I think it's very much time for him to admit defeat,我覺得佢心底都admit defeat,不過係佢鍾意咁走,你吹咩?即使無fraud而輸咗,佢都唔會有個交接、祝我下任順順利利,that's him!」

The fault is not Trump,係有啲盲粉。美國啲conspiracy theory,真係癲㗎喎。Newsmax、far right、alternative (fact),係民智嘅問題,美國人真係有好多好蠢。最蠢同最醒嘅人都喺個國家,就係咁簡單。

林作本身只留意英國政治,將名相邱吉爾和現任首相約翰遜封為偶像,他在2016年美國大選開始留意特朗普,形容特朗普如約翰遜都是非典型政客,但特朗普「更癲」。

「我成日覺得佢(特朗普)speak my mind,因為好多嘢好肯講,我又喺呢啲人。」林作如是說。「Politically correct根本唔喺我字典裏面,只有兩個字:虛偽。」

林作說,自己對「政治正確」不滿源於在英國求學,當年英國貴族學校哈羅公學及牛津大學老師及英國同學都對他有既定印象,例如香港學生英文比較差、不敢表達意見,或者認為港人自覺英國學生比較優越。

他分享與哈羅校長相處的一件小事:「我試過一個annual dinner,我英文講得好好,我印象好深刻,佢特登伸個耳仔埋嚟,as if我accent會重啲。佢覺得佢自己politically correct,我覺得that's most insulting(最侮辱)。假設Donald Trump,佢唔會特別扮I'm here to listen to you,因為你係minority,我特別聽清楚你講咩先,screw that!我覺得呢啲好虛偽,我好唔buy。」

可是特朗普民粹及討好打工仔定位,與林作信奉精英管治看法,不正是互相矛盾?他解釋,價值觀不同是正常,共同點是直接面對人心裏的惡(evilness),「好多事都唔係black and white,例如話一個人honest man(誠實的人),he can't possibly be 100% honest, no one ever is. I think we're just appreciating that fact than others(佢唔可能100%誠實,無人係。我們只是比其他人更接受這個事實。)」

爭議波及民主派、香港媒體 

美國大選的爭議,亦波及部分本港傳媒和民主派。網民支持特朗普的氣氛幟熱,選舉結束後,黃之鋒、羅冠聰、朱凱廸等人曾經指出,跨黨派共識才是影響美國對華政策的最重要因素,都不約而同被網民大肆批評。每當本港傳媒報道不利特朗普的新聞,都會被網民攻擊。

阮民安坦言非常理解網民批評《蘋果》和《立場》的行為。他指出《蘋果》和《立場》主要的讀者都是民主派支持者,當中大部分人均支持特朗普。作為站在同一陣線的媒體,港人曾經在它們「告急」時全力捐款支持,它們卻在選舉尚未塵埃落定之時承認拜登當選,會令讀者在情感上感到被「出賣」,亦大大打擊士氣。「我哋就會覺得,你係咪兩邊風向啊?係咪兩邊都奶啊?係咪搏拜登贏咗之後可以黐番佢。」

但湯偉雄對於網民的行為,則不敢苟同,質疑批評同路人並無意義。「就算你在網上chur 贏羅冠聰,都唔會影響到美國㗎。」他續說,網上不少人只是「圍爐」,不願相信不利特朗普的消息,打壓澄清假新聞的聲音,甚至指責異見者是「鬼」,令民主派支持者走向兩極化。湯認為這個情況「過咗龍」,不但背棄反送中運動期間追求真相的原則,本質上也與極權無異。

就算你係特朗普支持者,你不斷share假新聞,有人話你知嗰個係假新聞,你就開始圍爐,滅其他人講真相的聲音,你只不過係極權行為⋯⋯ 咁樣你唔係追求緊民主喎,你連咩係民主都唔知道。你話特朗普贏咗就會有民主啦,但你係香港就做緊極權行為,好精神分裂,這些咪過咗龍囉。 

阮民安:未到最尾唔接受特朗普輸

目前美國各大媒體均已承認拜登當選,即使是親特朗普的霍士新聞亦然。特朗普一方在部分州分提出重點選票和法律訴訟,不少支持者寄望能夠改變選舉結果,阮民安是其中之一。

阮民安不願承認特朗普落敗,有信心特朗普能成功「翻盤」,強調一日未到明年1月20日(美國總統就職典禮),他也不能肯定誰人正式當選。「一日未到最尾,都唔接受(特朗普落敗)。」他認為特朗普仍然有機會勝利,會「撐Trump撐到最後一秒」。記者提出,特朗普至今都沒有提出有力證據,證明選舉出現大規模舞弊。阮民安回應,稱現時尚有時間,也有不少資訊指向舞弊情況,期望最後會出現證據有利特朗普。

阮民安堅持「撐Trump撐到最後一秒」。鄭啟智攝

形容香港政治「好悶」的林作說,本身喜歡特朗普個人魅力,更勝他的具體政策。

林作稱讚特朗普外交及推動政策的手腕,例如中東以色列與部分死敵重新建交,「簡單直接,我畀你呢樣,你畀我嗰樣,trade、deal,搞掂」。「佢有啲浮誇嘢,例如起個wall(圍牆),但真係要做(政策),無咩特別,都係good, old common sense conservative policy。」

但他坦言,特朗普對香港政策未必對香港有很大幫助。「對香港來說,佢係唔係會stand up for(香港),嗰啲就真係talk喇,我唔見有咩action。」

One thing that really surprise me is,佢覺得sanction against personnel有用。其實有幾大影響呢?好無聊囉,你sanction North Korea N年啦,你捉佢走,我就話你勁!

湯偉雄:翻盤是假希望 支持者應做好心理準備

湯偉雄則直言,部分人期望特朗普能「翻盤」只是假希望,港人不應被假希望主導,甚至要避免投放太多感情。

好多人好似有一種『追星』嘅態度,特朗普講任何嘢都覺得佢係啱嘅,跟住你投放好多情緒落去,其他消息你都唔會再聽㗎啦⋯⋯ 如果那一刻你已經投放咗好多情緒落去,有利特朗普的消息全部覺得係啱,咁你已經唔會識得思考。

他續說,部分港人投放太多情緒,只想追求有利香港的選舉結果,無視對錯,坦言這個現象相當危險,隨時會喪失一直追求的民主和自由的原則。

而家好多特朗普支持者希望這場選舉係假,希望有好多問題選票,希望真係可以翻到盤,這只是希望,唔一定會發生。你唔做心理準備,預備特朗普會輸,咁之後點呢?你一路都唔接受這件事,你一路都唔肯接受現實,你下一刻就會變成絕望的犧牲品。

他理解港人十分關注今次美國大選,因為不少人對未來感到絕望,寄望特朗普當選能幫助香港。但湯偉雄寄語港人,不應過分關心外國對港的的態度,即使拜登當選,只需做好本分,多點關心在香港出現的不公義。

特朗普上場都可以改變對華政策,佢可以去返舊年6月時嘅態度㗎,咁你又咩都唔做咩?唔係㗎⋯⋯ 根本我們不應該太過理會外國的選舉結果,甚或乎全世界點樣對待香港的態度,而應該審視返我哋自己香港人個態度,能唔能夠去返舊年6月嗰陣時,無任何國際支援,一班人去爭取,有唔好嘅嘢就行番出嚟反對,這才是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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