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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因研訊】周梓樂爸媽代表律師盤問指揮官 對警方行動幾個質疑 法庭其後列警方為利害關係人


科大學生周梓樂死因研訊踏入第三天。梓樂爸媽代表律師盤問高級督察黃家倫,他當時為東九龍衝鋒隊第四小隊的指揮官,其小隊曾在接近梓樂墮樓時間前後,向尚德停車場發射催淚彈,及後進入停車場進行掃蕩,曾發現消防員在為一名傷者急救。

大律師鄭淑儀代表梓樂爸媽,今(18日)就第四小隊當晚行動向黃家倫提問,其中幾個方向值得關注和繼續跟進,包括黃家倫手錶時間與實際時間的差別、警方是否曾計劃「包抄」廣明苑對出示威者、小隊向停車場發射催淚煙,以及在發現傷者後繼續掃蕩行動的考慮。

梓樂爸媽一方盤問結束後,死因裁判官高偉雄表示按照盤問方向,需考慮是否正式將警務處處長列為研訊有利害關係一方。代表警方的大律師熊健民索取指示後提出相關申請,死因庭正式將警務處處長列為與案件有關一方,亦可向所有出庭證人盤問。熊健民及後亦確認,不用重召日前已作供證人,對黃家倫亦無盤問。

時任東九龍衝鋒隊第四小隊高級督察黃家倫。周滿鏗攝

手錶時間與實際時間

就警方去年11月4日於將軍澳尚德十字路口一帶的驅散行動,兩名執勤指揮官郭俊希和黃家倫人對行動細節的說法大致相同,但幾個重要時間的證供卻有明顯分別,包括第四小隊向尚德停車場發射催淚彈,以及進入停車場的時間。郭作供時是按當晚新聞直播片段、右上方顯示的時間;黃作供則是按他手錶的時間為準。

大律師鄭淑儀問及第四小隊進入停車場掃蕩的時間,因停車場閉路電視顯示小隊在約凌晨1時4分進入,但黃家倫卻供稱是1時10分,兩者相差6分鐘,且非常接近估計梓樂墮樓時段。黃供稱當日行動前並無與隊員「對錶」,上級在危急情況下的命令都是「一瞬間」、「盡快」,不會以幾時幾分標示,亦不清楚過閉路電視顯示時間。黃續指,他在以往行動一直使用同一手錶,時間準確。

鄭淑儀及後亦提出,警方行動記錄有標示不同的行動地點和時間,問黃該些時間又是如何得來。黃解釋,前線隊員有負責記住各自使用武力,包括發射催淚彈、橡膠彈等的時間、地點和數量;小隊有最少兩人要定時向隊員跟進相關記錄,並在行動結束後的會議會議報告。

相關報道:【死因研訊】警方披露梓樂墜樓當晚行動細節 2位指揮官供稱的時間有差別

警方是否打算「包抄」廣明苑對出示威者?

早前有證供提及,在4日凌晨約1時,第三、四小隊在唐明苑對出安全島設防線,黃家倫收到上級訊息指第一小隊會經寶康路轉入唐明苑支援。當時有示威者在尚德天橋下方聚集,鄭淑儀遂問警方是否計劃「包抄」示威者,即是第三、四小隊由尚德十字路口(尚十)向前推進,第一小隊則從後方進入。

黃供沒有直接回應是與否,稱只知道是「掃蕩」行動,不排除是因尚十路面佈滿由「暴力示威者設置」的雜物,才經寶康路繞路進入廣明苑。鄭淑儀再追問,安排第一小隊支援是否「特別行動」,黃表示不清楚另一小隊的值班時間、人數、行動情況。

向停車場內發催淚煙前,有否考慮或危害在內人士安全?

證供顯示,警方在4日零時40分至56分之間,黃家倫及其小隊向尚德停車場內發射兩次催淚煙,而黃當時負責發指示。

鄭淑儀問黃,他命令隊員向停車場2、3樓發射催淚煙時,曾否考慮催淚煙可能對建築物內人士造成危險。黃供稱他下指示前有足夠時間評估形勢,催淚煙的影響「只係令人唔舒服」,而在停車場聚集的40至50人卻是用「致命武器」從高處襲擊警方,評估後決定使用催淚煙。

就警方向停車場內發射催淚煙的安全問題,鄭淑儀多次作出提問 —

鄭:你接受訓練使用催淚煙時,知不知道要參考聯合國人權最高專員就使用致命武器發出的指引?

黃:我有跟據警隊入面指引。

鄭:這個(聯合國)指引是向全世界發出,你有無作出參考?

黃:縱使我曾經使用武力,但有考慮警隊內部指引

鄭:附近是民居,有無考慮影響?

黃:有考慮。

鄭:催淚煙的目的是驅散群眾,發射的地方是否應在空曠地方?

黃:都要睇情況。

鄭:是否有個咁嘅指引,主要是向空曠地方(發射催淚煙)?

黃:是其中一個因素,視乎威脅,尤其是考慮對其他無辜市民的威脅。

鄭淑儀亦問到,警方有否考慮停車場可能有車輛在行駛、催淚彈或落在可燃燒物品,造成火警和危害。黃表示已考慮過,亦同意是有機會。鄭淑儀續指,若催淚彈煙芯擊中停車場內行駛中的車輛,或會危害生命。黃就回應,因發射方向對著泊車位而非行車路或行人路,煙芯擊中行車的機會「極微」。

代表梓樂爸媽的大律師鄭淑儀。周滿鏗攝

發現傷者後,有否考慮傷者如何離開?

早前有證供指,第四小隊在4日凌晨1時於尚德停車場許掃蕩時,曾發現一名正由消防員急救的傷者,未有進一步接觸便離開現場。

鄭淑儀引述呈堂新聞片,指第四小隊在尚十路面行動前,曾有消防車無法駛進涉事現場,問黃在停車場看到傷者時,有否考慮消防車今次能否接近現場、曾否想過傷者能如何盡快離開並接受治療。黃回答,當時已有多名消防員及身穿反光衣的急救員,相信有足夠人手處理「一個」傷者,並指小隊有「更高層次的考慮」,即是「面對隱藏危機,任務是清除威脅,等他們安全救人。」

鄭淑儀又問到,其小隊在掃蕩期間得悉有人受傷,行動結束離開停車場時,有否想過重返現場進一步幫忙。黃回應指,小隊在撤退時遭暴力示威者襲擊,亦拘捕了一名人士,「一連串事件」令他們無法重返現場。黃又補充,知道進行急救的消防人手足夠、會通知救護支援,因此決定與小隊繼續掃蕩、清除威脅。 

對於黃供稱,凌晨1時25分收到上級指示撤退、全隊人經2樓高層樓梯離開、整個掃蕩行動無遇任何示威者,鄭淑儀表示「咁我更加唔明」,因黃供稱當時「任務緊急」而要繼續掃蕩,但停車場共有三層,即是小隊走遍整個停車場便按指示撤退。黃解釋,當時收到訊息指停車場地面的警務人員已離開、「不受上面威脅」,因此帶隊離開。

領展公開的閉路電視畫面可見,曾有防暴警員在梓樂被發現受傷位置附近出現。閉路電視片段截圖

黃另亦承認,晚上行動結束回到將軍澳警署作匯報會議(debriefing)時,才向上級報告停車場內曾發現一名傷者,惟他當時仍不知道傷者傷勢。

在梓樂爸媽一方盤問結束後,死因庭亦正式將警方列為有利害關係一方,意味本來只能列席研訊的警方法律代表,現能向所有證人盤問。

【案件編號:CCDI-932/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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