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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梓樂死因研訊】第1小隊副指揮官稱從沒進入尚德停車場 作供反詰問律師遭法官阻止


科大學生周梓樂死因研訊第五天。東九龍衝鋒隊第1小隊副指揮官林華平出庭作供,確認案發當晚除了在尚德十字路口推進的第3、4小隊,第1小隊在相近時間繞路於寶康路轉入廣明苑。周爸媽代表律師一度質疑,林並無親自數齊小隊人數,會否有隊員在他不知情下進入尚德停車場A,他強調鄭的假設不正確,死因裁判官則表示可藉閉路電視「睇得一清二楚,我唔想有太多猜測。」

時任東九龍衝鋒隊第4小隊指揮官、現於警察公共關係科擔任「警聲直播」主持的警長黃家倫,早前作供提到第3、4小隊在案發凌晨約1時於廣明街和唐俊街交界設防線,並等待第1小隊經寶康路進入廣明苑進行掃蕩。整合研訊現時證供,第1小隊若由寶康路進入廣明苑,便會行經接近梓樂墮樓位置的停車場,故第1小隊何時到達、進行甚麼行動等資訊,成為研訊關注議題之一。惟黃供稱不清楚第1小隊行動細節,而第3、4小隊其他隊員亦有類近作供。

東九龍衝鋒隊第1小隊、警署警長林華平今日出庭,他本是小隊副指揮官,因為「當晚無人」,他實際是負責指揮官工作。林在庭上解釋其小隊當晚的行動路線、時間,以及使用武力細節。

東九龍衝鋒隊第1小隊、警署警長林華平,曾在庭上反問大律師鄭淑儀,死因裁判官表示「證人我諗你都係直接回答問題啦,唔需要太多問題。」周滿鏗攝

第1小隊行動路線:

林供稱,第1小隊在4日約零時40分到達唐德街和唐俊街交界,第3、4小隊當時已向尚德邨方向發射催淚煙、「對抗住」一班有裝備人士。兩批防暴警員當時相距約「三幾十米」。第1小隊接著收到東九龍署理警司丁家豪指示,由寶康路進入唐明苑以協助第3、4小隊「同一時間做掃蕩。」

第1小隊的車隊遂繞路由唐賢街轉入寶順路、再在寶康路調頭,停泊在近廣明苑的籃球場和足球場、他之後下車跨過花槽進入廣明苑範圍。林供稱,第1小隊在零時57分落車,沿行人路「急步」前進、經過尚禮樓和尚智樓、在廣明苑廣昌閣集合。

周爸媽的代表大律師鄭淑儀問林,第1小隊從寶康路繞進廣明苑是否要「在示威人士背後做掃蕩」,林強調只是協助第3、4小隊掃蕩,鄭再問是否在示威者「側邊或背後」進入,林回答是。而在早前研訊,鄭淑儀亦有問第4小隊指揮官黃家倫,當晚是否計劃「包抄」示威者,黃沒有正面回答是與否,承認經寶康路進入是「有策略行動」,但重申「係掃蕩囉」,又指第1小隊或因堵路情況而要兜路。

第1小隊行動時間:

整合林華平庭上作供,4日零時57分,他是小隊中的第一位下車、首先前往廣明苑現場,其餘30多名隊員跟隨其後。林供稱,有隊員拿著長盾等裝備「可能行得慢少少」,但隊頭和隊尾相距不多於20米。

林續指,他落車後1分鐘內到達廣昌閣與尚真樓之間空地,當時兩名黑衣黑褲男子、戴頭盔和工業用防毒面罩,向他掟玻璃樽等雜物,林立即向二人各發射一粒布袋彈,均有擊中,二人及後由其他人攙扶離開。第1小隊接著亦在廣昌閣對出的T字路口設防線。

就第1、3、4小隊到達T字路口的先後次序,林供稱他是最先到達,當時看到第3、4小隊由唐俊街往尚德邨方向推進,並指兩批防暴警員到達時間「唔相差好遠」。林又表示,三隊人及後收到掃蕩行動的指示 - 第3小隊進入尚德邨、第4小隊進入尚德停車場A、第1小隊留守在T字路口。到凌晨1時27分,第1小隊收到指示撤離,便帶同行動期間拘捕的一名男子前往停泊在唐明街的車隊。

在第1小隊撤退至唐明街期間,林供稱再有示威者向他們掟雜物,小隊有警長在發出警告後,向尚德停車場發射三發催淚煙,時間分別為1時37分、1時39分及1時43分,均看不到「著彈點」。第1小隊及1名被捕人士在1時45分上車,及後回到觀塘警署。

研訊主任外聘大律師葉志康問林,行動細項的時間是如何得知。林表示,所有確實時間均由隊中傳令員通知,他並無看錶,但強調「大概都知係邊幾分鐘。」

研訊主任外聘大律師葉志康。周滿鏗攝

點算人數:

林華平作供指,他在零時57分首先落車,1分鐘內到達廣明苑T字路口;其他隊員跟隨其後,相信在1至1分半鐘間先後到齊。換言之,第1小隊在凌晨1時集齊全員。因第1小隊經寶康路進入廣明苑時,路線上會經過尚德停車場A、接近梓樂墮樓位置,時間上亦接近估計墮樓時間,周家一方對第1小隊落車後確切在何時、何地數齊人數的議題尤其關注。

周爸媽代表大律師鄭淑儀引用呈堂《有線新聞》直播片段,指林供稱凌晨1時數齊人,但1時02分的畫面卻仍看到第1小隊成員「陸陸續續到達(廣明苑)」,請林再作解釋。對於鄭淑儀的幾個提問,林顯得不耐煩,指畫面拍攝的是他本人所在位置,而非小隊聚集位置,並語帶輕佻回應「佢哋集齊人再行出嚟,不足為奇啦!」

鄭淑儀聞言顯得一臉不解,重新再問林是否確定於1時02分前「已經數好全部人」。林再解釋,他一到達T字路就立即開了兩槍布袋彈,隨後「嗌機」數人,縱隊警長在通訊機回答齊人,「我就知他們到晒聚集位置。」一輪解釋後,死因裁判官高偉雄也突然插話:「哦,我明喇,你『數人意思』不是你在場逐個人數,你是用通訊機叫人數人,而你和你小隊(位置)是有段距離的。」林表示正確。

鄭淑儀之後又再追問小隊聚集的確切位置 —

鄭:你只係知道隊員陸陸續續行過嚟,究竟咩縱隊喺咩位置齊人,有無講清楚?
林:沒有。
鄭:位置上係喺邊度齊人?
林:我嘅理解應係到廣明苑。
鄭:但溝通上有無講清楚「第1縱隊去到咩位置齊人」,有無咁樣?
林:無。

因第1小隊行經路線會經過尚德停車場A的車路出入口,鄭淑儀關注小隊曾否有隊員進入停車場。就鄭的盤問方向,死因裁判官一度打斷指可以在閉路電視片段「睇得一清二楚」,不希望現階段有太多猜測,鄭隨後修正問題,林亦重申第1小隊並無進入停車場。

庭上盤問如下:

鄭:知不知道尚德停車場A的車路出入口在哪?
林:唔知。
鄭:喺停車場上面,有無留意有人郁、掟雜物?
林:當時無。
鄭:行近(T字路口)期間,因前面有人掟玻璃樽,你只係向前處理前方示威者?
林:係。
鄭:所以你無回頭睇隊員(位置),因為你無時間兼顧咁多?
林:當然係啦。
法官:(表示明白家屬關注第1小隊曾否進入停車場)我們其實有CCTV,可以睇得一清二楚,我唔想有太多猜測。
鄭:我向你問,咁講啱唔啱,你知唔知有無隊員喺你不知情的情況下,進入尚德停車場A掃蕩?
林:唔啱。

結束林的盤問後,死因裁判官高偉雄在庭上重申,研訊已準備多段閉路電視片段,死因庭亦會靠閉路電視等客觀片段為事發時間基準。

上圖:林華平確認「廣明苑」三字下方為第1小隊成員,並供稱在凌晨1時已集齊所有隊員;下圖:林華平供稱東九龍衝鋒隊以頭燈顏色分辨小隊,「紅黃綠藍」分別代表第1至4小隊。

死因裁判官:證人我諗你都係直接答問題

接受大律師鄭淑儀盤問時,林華平表現不耐煩、態度輕佻,在盤問尾段時,更一度反問鄭,及後被高偉雄制止。鄭當時問到,第1小隊收到指示由寶康路轉入廣明苑時,是否知道尚德停車場A有人從高處掟雜物。林回答指在他當時留在唐德街與唐俊街交界,「無可能睇到(停車場)」,稱要接近目標方知是否有危險,反問鄭「我咁講合唔合理?」、「你同唔同意?」鄭聞言回應「你唔洗問我同唔同意。」

鄭接著又問,林於凌晨1時27分在近廣明苑籃球場落車後,「身先士卒」前行,惟問題尚未問完便被林打斷:「你點解要用『身先士卒』?」鄭說只是想了解當晚情況,林遂欲繼續反駁,惟高偉雄出言阻止,表示「唔想咁多爭拗」,亦著林「證人我諗你都係直接回答問題啦,唔需要太多問題。」林隨即表示知道。

研訊下周繼續,將傳召提供新資訊的市民、為梓樂急救的消防員及義務急救員作供。據悉,研訊將傳召9名消防員及2名義務急救員;另亦安排於停車場內工作的人士、救護員、專家證人等陸續出庭。

【案件編號:CCDI-932/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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