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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梓樂死因研訊】首位市民響應周爸爸呼籲出庭:原來曾擦身而過 閉路電視見不少市民路經


科大學生周梓樂死因研訊第6天,首位響應周爸爸呼籲的現場市民蒙偉傑出庭作供。他屬較早發現梓樂受傷的一批市民,形容當時看到梓樂已經「瞓咗喺地」,亦有兩、三名消防員在場,他當下「呆站咗一陣」,同行50多歲的中年男街坊也「有喊嘅狀態」。蒙指出,當晚凌晨約1時,有名少年向他迎面跑來、一邊大喊「救命,要first-aid!有大鑊嘢!」他遂急步隨該方向走,發現有傷者倒在地上,頭部貼地、手擺腰間、姿勢「好似曾經想起身」。

蒙先生作供後在庭外說,本來不打算作證,直至死因研訊上周開庭、看到周爸爸公開呼籲,同晚從新聞發覺與梓樂「原來同一天生日」,感覺既然有緣至此,便主動聯絡周爸爸,經商量後決定出庭「幫到咩手就幫。」而今天(23日)在庭上,也是他首次察覺,當晚凌晨1時許原來曾與梓樂擦身而過。然而當時並沒為意,幾分鐘以後,同一的年輕身影卻已倒在地上。

據悉,除了現場義務急救員,研訊本來並未找到其他目擊市民作供,蒙偉傑暫為第一位、也是唯一出庭的現場市民。而據呈堂閉路電視、領展去年公開的片段可見,當晚仍有不少市民經過尚德停車場A,相信亦有比蒙先生更早到達現場的市民,而據蒙先生的證供,當晚還有一名穿白衫黑褲的中年男子同行往梓樂受傷位置。

記者:周滿鏗、邢穎琦

或有目擊市民更早到場 周爸爸再作呼籲

蒙先生在庭外說,明白「敏感時間、敏感話題」會成為出庭壓力,因他也是基於同一原因沒有更早出來作供,但為協助尋找真相,最後也決定站出來。他呼籲現場其他市民,尤其是比他更早到達的,可直接聯絡周爸爸。蒙表示,若有需要,他願意陪同出庭;即使不想出庭,也總可以用其他方法提供資料。

至於為何沒有更早協助調查,蒙說去年曾把現場相片和影片轉發給傳媒,警方事後未曾主動聯絡他,當時也無法找到梓樂家人交代,直到周爸爸上周公開個人電話,他才以WhatsApp聯絡上。

面對傳媒略顯靦腆和生疏的周爸爸,今天散庭後亦再作呼籲,希望市民「可以行出嚟,再講多啲」,特別是閉路電視片段所見,凌晨1時01分至05分,有一戴白色鴨舌帽青年曾在富康天橋徘徊、看似很急地走向尚德停車場;在凌晨約1時03分,有一黑衣男子曾經過梓樂墮樓位置𨋢口出現。周爸爸希望這些市民都可以「鼓起勇氣,出嚟幫手搵番個真相。」

周爸爸又表示,上周留下聯絡方法後有熱心市民叫他加油,也有傳媒聯絡,惟現階段有助研訊的就只有今天出庭的市民。 而周爸爸亦再次公開他的個人電話(9660 4837),希望當晚在現場的市民可直接聯絡他或死因庭。

周爸爸在散庭後,再次透過傳媒呼籲,希望當晚在現場的市民可直接聯絡他或死因庭。周滿鏗攝

少年迎面跑來說:「有大鑊嘢!」

蒙先生在庭上稱,當晚目睹梓樂在墮下後接受消防員和義務急救員急救,至最後送上救護車的過程。蒙先生說,平日晚上亦會到街上逛,事發當日打算到尚德邨買宵夜吃,本與其他街坊在尚德停車場A近唐明街巴士站聊天,之後警方發射在唐明街和唐德街的交界十字路口發射催淚彈,他便和同行中年街坊經樓梯上到富康花園天橋避一避。

他供稱,到凌晨約1時正打算離開,卻有名少年向他迎面跑來、一邊大喊「救命,要first-aid!有大鑊嘢!」他遂急步隨該方向走,死因裁判官高偉雄問到,該名少年是否繼續向事發位置的反方向走,因為「正常求救的人會帶人去」傷者方向,蒙先生回答稱,只記得那名少年不停跑不停叫。

蒙先生之後供稱,凌晨1時03至05分進入尚德停車場A,再經2樓斜路以U型路線走到外圍行人走廊,便見一名穿深色衫、黑色白底波鞋的傷者倒在地上。證供顯示,該人與梓樂當日衣著吻合。蒙形容當時傷者姿勢是趴低、頭部向外街籃球場、雙腳些微屈膝、膝頭緊貼膝頭,手部無舉起放在頭側,而是在腰間至胸間位置。

蒙先生又說,他與一名約50、60歲的中年男街坊一同到場,自己當時「有少少呆站咗」,而該名中年表現情緒激動、「有喊嘅狀態」。他最初憶述,大約1分鐘後才有消防員到場,惟研訊主任之後在庭上翻看閉路電視片段,提出是消防員先出現,蒙先生才接著到達。蒙表示同意,指他和消防員到達時間應該差不多。

最初傷勢「好似想撐起身」 

蒙先生當晚共拍攝5張照片及2段影片,去年曾轉發傳媒,現亦被列為呈堂證物。蒙供稱,在凌晨約1時05至07分期間,看到兩名消防員戴上手術用手套,開始商討如何處理傷者,包括考慮將傷者轉至仰臥狀態。他又表示,因最先到場的兩名消防員除了手術手套外,沒有攜帶其他急救裝備,相信本身不是打算前來處理傷者。

死因裁判官曾問及拍攝原因,蒙形容自己當時「個心定番啲」,於是想到記錄傷者未轉身前的狀態,隨即拍下2至3張照片。他又解釋第一張相是希望紀錄為傷者轉身前的姿勢,第二張相距離較遠,拍到3樓牆身外邊,因他當時懷疑牆身上有兩處手掌大小血跡,故拍攝記錄。

蒙表示,因他從事相關工程行業,翌日回到3樓觀察,認為該兩處紅印無流動、沒有「淚痕」,相信只是油漆。他又補充,考慮「當時社會氣氛敏感」,所有相片和影片均沒拍攝到傷者容貌,相片當晚曾傳給一名年青人,而翌日他亦將相片及影片交了給部分傳媒。

蒙先生拍下的第一張相片,他當時聽到消防員打算幫傷者轉身,便記錄轉身前的狀態。(相片為蒙先生去年向部分傳媒發放)
蒙先生拍下的第二張相片,距離較第一張相片遠,拍到3樓牆身外邊。上圖紅圈為他懷疑牆身上有兩處手掌大小血跡,及後認為應是油漆。(相片為蒙先生去年向部分傳媒發放,紅圈為眾新聞後加)

到約1時09分,蒙再拍下第三和第四張相片。他形容第三張相「就是我形容想起身的狀態」,因傷者的手掌貼在地上、手肘與地面呈垂直狀態,但重申不肯定是「消防員郁定傷者自己郁。」拍了第四張照片後,他稱,因消防員手上沾有血跡,便主動幫忙、替消防員從其口袋中取出電筒。

蒙先生拍下的第三張相片,他形容傷者當時似想「撐起身」,手掌貼在地上、手肘與地面呈垂直狀態。(相片為蒙先生去年向部分傳媒發放,紅圈為眾新聞後加)
蒙先生拍下的第四張相片,時間為11月4日凌晨約1時09分。(相片為蒙先生去年向部分傳媒發放)

蒙續指,接著有消防員透過通訊機要求支援,但其他同僚未能找到傷者位置,他遂走停車場近尚德商場方向,為他們帶路。蒙供稱,返回傷者位置途中亦有些義務急救員加入,一行人在約1時12至13分回到傷者位置。其時兩名消防員已為傷者轉身,並主要由兩名義務急救員負責醫治。

為讓在場公眾及記者了解情況,研訊主任在庭上不時高舉蒙先生拍下的相片。在他作供提到梓樂墮樓的傷勢時,周媽媽一直緊皺眉頭、掩面抹淚數分鐘,周爸爸表現則相對冷靜,拿紙巾為太太抹淚。

最少20名防暴警察曾出現 呼喝「咩事?」

蒙續作供稱,在約1時15至17分,有最少20多名、持槍的防暴警察在停車場車路出現,當時數名防暴警察見狀飆前、神情兇狠向他呼喝「咩事?」、「喺到做咩?」,同時亦有看到傷者。期間蒙也向警員呼喝道:「救人先!」研訊主任問及消防員和義務救護員有否說話,蒙回答說:「我唔覺有」。他稱,前排幾名防暴警察逗留不足一分鐘後,再有一兩名防暴警,拍一拍較為激動的同袍膊頭,之後整隊警員便向尚德商場方向離開。研訊主任問防暴警員有否與任何人士有身體接觸,蒙表示見不到有。

至於第5張相片,是在防暴警察撤離後、在約1時19分拍攝,相片可見有至少3名消防員和2名身穿反光衣的義務急救員,地上有打開了的急救裝備。

蒙先生拍下的第五張相片,他供稱是在防暴警察離開現場後拍攝,時間約為凌晨1時19分。(相片為蒙先生去年向部分傳媒發放)

脈搏由60減至44

另外兩條由蒙拍攝的片段顯示,消防員和義務急救員當時正搶救傷者。第一段片段顯示,背景有儀器運作聲,亦有人曾提及「脈搏44」,蒙憶述,較早前曾聽到傷者的脈搏是60。他續說,之後從圍欄外看到有消防處的救護員,帶同擔架在停車場與廣明苑的街道上,片段有人表示該批救護員的目的是「佢係第二單來」,蒙認為是出自消防員。之後有人大聲回應「搞咗呢單先啦」,蒙相信是義務急救員認為情況危急,便呼應救護員幫忙。

大約3分鐘後至1時29分,蒙拍攝的第二條片段可見,至少兩名救護員已帶同擔架到達現場。他又強調,當時「全場都質疑緊,點解咁耐(救護員)都未到。」

庭上之後亦播放事發前、蒙在富康天橋上來回渡歩的閉路電視片段,本來只為辨認蒙的身份,播到中段,死因裁判官高偉雄打斷問蒙:「中間呢位深色衫、黑鞋、黑色帽的男子,係咪就係傷者?」蒙靜了幾秒,輕輕說:「係呀,就係嗰對鞋。原來擦身而過。」

研訊主任之後問到,蒙在停車場期間有否聞到「煙味」,他表示身處尚十時很大煙,即使從樓梯走上天橋暫避「都會有啲味」,但走到行人天橋、以至去到傷者位置已經聞不到。被問到有否見到任何人在停車場內爭執打鬥、防暴警察有否在停車場內追逐、使用武力或發射彈藥,他均表示沒有。

死因裁判官:盡量搵多啲,逐啲逐啲搵多啲資料

死因庭亦請蒙幫忙從閉路電視片段中認人,看有哪些市民或於接近案發時間、經過尚德停車場而又目擊任何事情。在富康天橋上的閉路片段,蒙仔細觀察路經行人,逐一指出他有印象在現場見過的人,包括一名踩滑板車在停車場來回的人士、一名戴白色鴨舌帽的少年等。至於當晚同行往受傷位置的中年男子,蒙表示未有他的聯絡,連他的名字也不知道。

下午的死因庭上,雖未有甚麼突破性的重大發現,但研訊主任、死因裁判官、周家一方代表大律師、作供市民,都仔細從僅有的片段中,找尋可能有助接近真相的新線索。死因裁判官高偉雄最後亦在庭上感激蒙偉傑出庭幫忙,希望可藉蒙的出庭,再「盡量搵多啲,間接地,逐啲逐啲搵多啲資料。」

聆訊明日繼續,預計開始傳召當晚在場急救消防員。

【案件編號:CCDI-932/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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