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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梓樂死因研訊】最先急救消防員指傷者手腳曾「撐下撐下」 警方大律師問是否毋須警員協助救援


科大學生周梓樂死因研訊第7天,傳召最先為梓樂急救的兩名消防員作供。他們在案發當晚接報往尚德停車場A處理火警,巡邏期間有市民告知「有人跌咗落樓」,並隨指示發現一名傷者倒臥在2樓地上、面部朝下,沒有意識,地面有大攤血跡,當時口罩上仍見有呼吸起伏。消防隊目黎偉傑表示,與隊員協助傷者平躺後,傷者手腳曾「撐下撐下」、自己郁動至牆身方向,惟當時神志仍不清醒。

散庭前,研訊主任表示今午(24日)剛得悉有市民願意提供新資訊,散庭後會再作跟進。據悉,市民是接觸家屬一方,惟現階段尚未有更多細節。

考慮堵路情況 細搶與升降台分兩路往尚德停車場

兩名最先接觸梓樂的消防員分別為寶琳消防局消防隊目黎偉傑及消防員黃康杰。黎偉傑首先作供,他去年11月4日凌晨值班,在零時43分收到消防控制中心通知,尚德停車場A有自動報火警鐘響、可能有火警發生。黎隨即連同另外3名消防員乘細搶救車F253(細搶)前往現場;同時另有5名消防員隨升降台F332出車。

黎表示,兩輛消防車當晚以不同路線前往尚德停車場,細搶是沿寶康路去唐明街;升降台則往另一方向經寶琳北路。他解釋是考慮到將軍澳「有聚眾事件」、不確定路面情況如何,分開兩路的話「一邊有路障,另一邊都可以去到。」

黎續指,細搶轉入唐明街時,地面有磚、雪糕筒、膠欄等路障,遂指示一名隊員下車清理,大概用了「十秒八秒」。細搶駛到唐明街與唐俊街交界十字路口時,防暴警員防線和示威者分別在車的左右方,顧及消防人員安全起見,黎便指示司機U轉掉頭,至零時53分在近寶康路足球場停車,再與隊員步行往尚德停車場A。

消防隊目黎偉傑作供指,發現傷者時已無意識,但口罩上有呼吸起伏。邢穎琦攝

到達停車場後,細搶及升降台共9名消防員在地下消防控制室會合,其中7人分成三小隊到各樓層巡邏,查看是否有火警或消防撳手損壞,黎與黃負責2樓;總隊目與另一消防員則留在控制室。黎表示,走到2樓近尚德商場曾聞到催淚煙味,他當時並無戴上防毒面罩,煙味沒有特別影響,亦無令他流鼻水,以他觀察沒有大量白煙;再走到停車場近富康花園一邊時,已沒有再聞到催淚煙。

口罩表現有呼吸起伏 平臥時手腳曾「撐下撐下」

黎偉傑供稱,他和黃康杰由停車場斜路上到2樓高層時,有一名身高約1.75米、戴口罩、穿深色衫男子從3樓跑下來,向他們表示「有人跌咗落樓呀!」黎接著問:「喺邊度墮樓?發生咩事?位置喺邊度?」該男子沒有回答,只指向2樓低層方向,並與黎和黃一同前往傷者位置。

黎與黃接著在當時位置的10至15米外、2樓矮石牆後,發現一名深色衫男子「扒咗喺地」、無郁動,身邊亦無任何人。黎在消防處具備先遣急救員資格,即受過訓練在救護員到達前為傷者做迫切治療。他描述自己當時立即上前檢查傷者,在他耳邊重覆:「先生先生,你叫咩名?發生咩事?」傷者並無回答,但口罩上有呼吸起伏。黎續指,傷者近頭部地下位置有血跡,初步檢查頭顱及頸椎無明顯創傷或骨折、口鼻耳則有靜止血跡。至於該名指路男子的去向,黎表示只顧處理傷者,沒有留意。

相片由現場市民蒙先生拍攝,黎偉傑確認畫面與他第一眼見到傷者姿勢情況吻合。相中面向和背向鏡頭的消防員分別為黃康杰及黎偉傑。(相片為蒙先生去年向部分傳媒發放)

黃康杰的證供補充指,第一眼看見傷者口罩有血跡,形容「成個口罩滲咗血,有少少變咗血漿咁」,因怕阻礙呼吸便替他拿開。死因裁判官高偉雄問,梓樂當時戴著深色口罩,是否縱使口罩很深色,仍能看到「成個口罩滲滿血、濕晒?」黃表示同意。

黎供稱,發現傷者後已立即以通訊器通知總隊目,指有人懷疑從高處墮下、有呼吸、需要同事支援及相關急救儀器,接著也請在場圍觀市民幫忙找義務急救員協助。研訊主任外聘大律師葉志康問及原因,黎解釋他與隊員當時是接報處理火警,並無隨身攜帶任何急救裝備,加上不知道同事何時才會帶同儀器到場支援,當時只想「有(義務急救員的)資源幫到我哋。」

黎續指,當時傷者身上有袋阻礙檢查,遂用掛在裝備上的軍刀「𠝹開條帶」以拿走袋子,接著亦與隊員幫他轉至平躺姿勢,因原本面向下的姿勢對呼吸「不理想」。黎供稱,傷者轉身後手腳曾有郁動、向後「撐下撐下」往停車場牆身,但「眼神迷惘、無集中眼神」。他又表示,因擔心傷者無意間用「死力」會加重傷勢,他和黃用手分別保護其頭部和手腳、輕輕捉著他,並隨其自身郁動移至牆邊。

相片是現場市民蒙先生拍攝。黎偉傑指同僚這時已帶同急救儀器到場支援,傷者亦已移至近牆身位置。(相片為蒙先生去年向部分傳媒發放)

移到牆身時,黎供稱已有首批義務急救員到場,他借了剪刀剪開傷者衣服,檢查胸腔及其他地方會否有創傷、骨折、出血、瘀傷等,均沒有發現。黎續指,接著陸續有同僚帶同消防急救用品到達,遂用頸箍保護傷者頭部、為其戴上氧氣罩、檢查維生指數。他說,傷者當時心跳不穩定,每分鐘40至60下;血含氧量偏低;傷者手有郁動,無法量度血壓。

聽到消防員反覆描述梓樂受傷狀態,周媽媽亦掩面落淚,不時伏在家屬席前的電腦後方,沒有讓坐在正對面的記者和公眾看見,只間中抽出枱上紙巾,輕輕拭淚。

深色衫男子領消防到現場 前幾秒還有白帽男子跑過

有陪審員問到以黎處理傷者的經驗,能否解釋傷者為何在該處出現,黎表示「講唔到」,當時亦無聽到任何人談及傷者為何受傷或相關事情。同樣被問到知否傷者如何受傷,黃康杰表示只知道帶路男子說「有個人從高處墮下」,他當下「就咁望」都相信傷者是「跌落嚟」,惟當時專注急救,也沒留意周遭市民曾否提及受傷原因。

據庭上呈堂閉路電視片段及領展去年公開片段,在深色衫男子接觸黎及黃兩名消防員約5秒前,另有一名戴白帽的深色衫男子從3樓跑到2樓高層、隨即轉左,剛好錯過正從2樓低層上斜的黎及黃。至於這兩名市民目擊甚麼、會否向死因庭提供資料,則仍然未知。

紅圈深色衫男子為當日通知消防員、帶領到傷者位置的市民。領展閉路電視片段截圖
紅圈頭戴白帽、穿深色衫男子,當晚在領路男子遇到消防員的幾秒前,從3樓跑到2樓高層,但沒有與消防員碰面。領展閉路電視片段截圖

防暴經過 消防說:「我哋救緊人!」

在消防員及義務急救員處理傷者期間,黎形容「正前方突然有好嘈雜嘅聲音」,抬頭發覺是防暴警員後說:「我哋救緊人!」便沒再理會他們。研訊主任問有否聽到其他對話,黎表示當時只顧專心處理傷者,沒有留意。

早前衝鋒隊第四小隊作供時,周家代表大律師鄭淑儀曾問指揮官黃家倫,當晚發現傷者後有否想過如何讓傷者盡快離開,黃則回應指消防員表示有足夠人手、小隊「有更高層次考慮」,故繼續掃蕩行動。研訊主任今天問黎,當時是否需要警方協助,他回答指當時覺得已有足夠人手「照顧(傷者)過程唔需要」。

警方代表大律師熊健民亦有問黎偉傑,當天沒有向警方救助是否因為沒無需要,黎表示同意。盤問節錄如下:

熊:如果需要警方開路,你係懂得尋求協助?
黎:係。
熊:係咪因為無咁嘅需要,所以你無咁做?
黎:係
熊:救治傷者嘅時候唔需要警方幫助,同唔同意?
黎:係。
熊:如果需要警方提供任何協助,你係識得咁做,同唔同意?
黎:係。
熊:你無咁做,係因為你無需要,同唔同意?
黎:係。

研訊明日再續,原本預計傳召細搶的另外兩名消防員作供,但研訊主任散庭前表示下午剛收到消息,有市民願意提供新資訊,會先處理了解情況再作安排。據悉,該市民是接觸家屬一方,惟現階段仍尚未有更多詳情。

【案件編號:CCDI-932/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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