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參加了《衆新聞》舉辦的《消失的檔案》放映會,會後有一種悲、喜、輕鬆交織的感覺;喜的是導演羅恩惠用不偏不倚的手法,把一段快要消失的歷史重現出來,讓觀眾了解真相,從不同角度去評價它的是與非。這套記錄片的誕生令當權者無法再把有關歷史篡改,例如香港警務處把1967年沙頭角邊境衝突的「共產黨民兵」改成「槍手」。羅導演本著堅毅不屈的意志、鍥而不捨的精神,發掘了大量珍貴資料,令人敬佩。悲的是嘉賓程翔所說的:當年發起破壞香港的人,現在都成為當權派。輕鬆的是其中一位觀眾說當年太小不懂「六七暴動」,但記得最清楚是家裡的米積存太多,到長出「穀牛」(蛀米的小昆蟲)都沒吃完。
席上有一位觀眾發表意見說,沒有左派發起的「六七暴動」,就沒有「本土主義」的誕生。當時心裡馬上愣了一下,這種理論還真是第一次聽見。那麼,我們應該歌頌當年在北角清華街放置炸彈,殺死兩名小姐弟和用汽油活活燒死「商業電台」林彬的暴徒嗎?程翔在他有關「六七暴動」的文章裡分析得很好,當年的暴動有「內因」和「外因」;它的迅速發展主要是「外因」——共產黨的支持。香港左派希望乘著「文化大革命」的聲勢把香港變成半開放的澳門,甚至推翻港英政府。

儘管這場暴動不值得認同,但不能不承認一點——港英政府在暴動後展開調查,研究導致暴動的「內因」,查找不足,然後修改勞工法例,進行一系列改善民生的措施,並且招聘更多本地人當政務官。當年的香港政府不像梁振英政府,只懂得起訴「雨傘運動」、「旺角騷亂」、「抗議8·31遊行」的人,而不正視問題的根源。
五十年了,當年參加暴動的人(團體)已經成為現在的當權派,他們很多人的心態還是停留在「六七暴動」的思維,只要是「愛國」(他們的標準),打壓香港人的政治取向,例如反對「8·31」和落實「真普選」,是對的。那麼,香港人是不是應該學習當年的香港左派,發起一次轟轟烈烈的暴動,迫使香港的解放軍出動,犧牲一些人,引起國際譴責;讓中央明白大部分香港人的訴求,落實《基本法》賦予香港的高度自治?
看了《消失的檔案》,再看看現在的中國,其實她的政治改變並不多。陳欣健在紀錄片裡說暴動像關水喉一樣,「雪」一聲就停止了。為什麼來勢洶洶的暴動會忽然完全剎停?因為當時毛澤東沒打算收回香港,對周恩來說維持香港不變。當時的中國是一個人說了算,現在的不也是一個人說了算嗎?3月26日特首選舉之前,香港人熱烈希望習近平像「大紀元」和「漢江泄」所說,會在最後關頭出手扭轉大局,讓曾俊華當選。其實香港人也明白中國只有一個「核心」,只有他才是說了算。
薄熙來、周永康、令計劃等人下馬後,權力變得絕對集中。程翔提出假若「亞文革」真的來臨,香港人該怎樣面對?思考了很久,香港人壓根就沒有能力反抗。「六七暴動」時中國仍然很窮,對外國還有幾分忌諱,況且香港是英國殖民地,弄僵了關係對中國一點好處都沒有。時移世易,現在中國十分強大,經濟實力已經超越美國;英國為了跟中國增加經貿合作,連英女皇也願意親自接待習近平夫婦。
「六七暴動」的五十年過去了,香港人需要面對另外的一個五十年(2047年)也過了二十年,有一部分今天還在檢討過去五十年的人,很可能見不到2047年。可是,我們的下一代能看見啊。現在的父母有什麼打算為下一代安排?借用蘇錦樑回應立法會議員的提問,有關迪士尼樂園擴展合作的談判結果:「Take It or Leave It」。您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