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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大律師公會主席戴啟思於法律年度開啟典禮的演講辭


香港大律師公會主席戴啟思。直播截圖

【香港大律師公會主席於法律年度開啟典禮的演講辭】

終審法院首席法官、各位法官及裁判官、律政司司長、律師會會長、尊貴的嘉賓、女士們及先生們:

1. 我希望就獨立這題目向大家致辭。當然,我所指的是《基本法》下的司法獨立性,以及有時會被忽視的律師獨立性,而律師獨立性正是維持司法獨立性所必需的。 

2. 在這艱難的日子裏,如果香港特別行政區要顯示自己為人民可遵隨其內心、宣稱法治是得以維護的地方,上述的兩種獨立性都是不可或缺。 

3. 獨立的司法機構的功能是甚麼呢?你可以在《基本法》裏找到答案。它是根據第 85 條,能行使香港特別行政區司法權的政府機關。 

4. 司法機構在行使其司法權時,必須「獨立」(independently) 和「不受任何干涉」(free from any interference)。這意味著行政機關和立法機關不能篡奪司法機構的權力,也不能分享其行使權,更不能建議法院在處理特定或某一類案件中如何行使該權力。 

5. 當然,司法權的精髓在於:司法機構有責任對所有涉及法律權利和義務的案件,作出決定性的判決,不論這些案件涉及個人抑或是包括政府在內的公共機構。 

6. 除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擁有解釋權的特別情況外,終審法院於行使其司法權時,其頒下的判决是最終裁決,所有在司法管轄權下的人和機構都必須遵守法院的裁決。 

7. 司法權賦予於法官,他們是從一個獨立、不以任何方式歸屬於政府的行政機關的法律專業中招募而來。假若我們沒有擁有獨立思想的律師,你將沒有擁有獨立思想的法官。 

8. 大律師專業的獨立性意味著大律師要勇於抗辯,在必要時要勇於發言。這亦意味著大律師將接手不受歡迎的案件,頑強地堅持下去,並不會被別人對他們或其客戶所作出的負面意見所左右。大律師的《行為準則》不僅鼓勵這些特質,而且還規定這些特質為職業操守所需。 

9. 大律師公會作為一個團體,要求其成員致力捍衛大律師專業的榮譽,以及維護司法獨立性,這些都載於大律師公會的成立文件的宗旨和目標中。 

10. 當媒體批評法官的決定時,這要求正是驅使大律師公會發聲的原因。 

11. 我說的不是對法官判決的嚴厲批評,因為當批評能暴露一些嚴重的缺點時,這些批評是完全合理的,並可能會產生一些有益的影響;我所指的是,一些無非因法官碰巧以一種方式而不是另一種方式來決定案件,或因該結果不符合某政治或道德議程,而指責法官偏頗或不誠實的無理抨擊。 

12. 這樣的抨擊無疑是一種毒藥。它破壞了人們對司法機構的信心,使司法誓言看似變得蕩然無存。司法誓言要求法官和裁判官「盡忠職守,奉公守法,公正廉潔,以無懼、無偏、無私、無欺之精神,維護法制,主持正義,為香港特別行政區服務」。 

13. 如在一宗案件中作出這樣的抨擊,而該抨擊是出於希望或期望能影響法官的決定,這樣的抨擊有時會構成藐視法庭。 

14. 此外,這樣對法官的抨擊是卑劣的,因為抨擊者知道法官無法作出回應。 

15. 儘管大律師公會可能會對這些抨擊提出反對,但它不能將對司法獨立作出無理攻擊的作者和出版商繩之於法。在這種情況下,確保該些作者和出版商會負上法律責任是律政司司長的工作。 

16. 律政司司長在這方面的工作是困難的。她當然要接受人民有權批評法官,即使該些批評是不成熟,或是以冒犯性語言所作出的。 

17. 她亦知道法官並不是畏縮的人,以及藐視法庭的法律原則並不是為了對司法制度阿諛奉承。然而,司法上的寬容亦是有限度的。 

18. 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休戈·布萊克(Hugo Black)在一宗1941年的案件這樣說過:

「認為可以通過使法官免受公開批評來贏得對司法機構的尊重,這個假設錯誤地評估了美國輿論的特質。……僅出於維護法官的尊嚴為目的而強加的沉默,無論有多有限,都可能會引起怨恨、懷疑和輕蔑,而不是增強尊重。」 

19. 儘管法官對於這些抨擊的個人感受無關重要,但這關乎到另一個法律原則:司法機構作為一個團體的完整性(integrity)。 

20. 眾所周知,司法機構的權力比其他的政府機關為弱。《基本法》第四章中對司法機構的職能、職責和權力都已作了描述。 

21. 司法機構既不能指揮軍隊或警察,亦不能向持相同意見的政治選民尋求支持。它必須通過對法治的承諾來赢得人民的尊重,從而在憲政秩序中展現其價值,這意味著它要「以無懼、無偏、無私、無欺的精神主持正義」。 

22. 當社會上對法官有永無休止的抨擊,無理地指責他們在政治上有所偏頗、不稱職或不誠實時,這不是對慷慨就義的法官造成損害,而是損害司法機構的本身。 

23. 如果對這些抨擊不採取任何行動,它將破壞人們對法院的信任和尊重,司法工作的執行亦將慢慢消失。 

24. 我必須引述澳洲高等法院在1983年的 Gallaghery Durack 一案,來解釋為什麼我們有時需要嚴斥對於法院或法官的抨擊。 

「法律努力調和兩個原則,而每個原則都具有其根本的重要性,但在某些情況下,它們似乎會互相抵觸:一個原則是言論自由,它使每個人都有權就包括司法在內的公共重要事項真誠地發表評論,即使評論是坦率、錯誤或剛愎自用;另一個原則是:「為了維護公眾對司法的信心,有必要採取某種特定和即時的方法,來壓制對法院的無理指責,因為如果繼續下去,則其權威有可能受到損害』(根據 Dixon J. 在 R.yDunbabin 一案;Ex parte Williams (1935) 53 CLR,第447頁)。法律的權威取決於公眾的信任。為了穩定社會,任何人不應對法庭或法官的無私或不偏不倚進行毫無根據的攻擊,以動搖公眾的信心。」 

25. 我在 2005年至2007年擔任大律師公會的主席,現在看來好像已經時代久遠了。 

26. 在該兩年的任期,我不必就一些看來如澳洲高等法院所述的「對法庭或法官的無私或不偏不倚進行毫無根據的攻擊」發表任何言論。 

27. 我將在數週內結束目前第三年任主席的職務。回顧過去一年,令我驚訝的是,大律師公會共發表了十多個關於該主題的聲明。 

28. 我希望人們能明智以對,明白對司法機構作出不知廉恥的攻擊是無濟於事的。他們侵蝕社會對法律的尊重,而對法律的尊重正是維持司法獨立所需的。 

29. 司法獨立是一件瑰寶,如果沒有司法獨立,香港將一無所有,而人民亦將離它而去。 

30. 我祝大家牛年一切順利。 

香港大律師公會主席
戴啟思資深大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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