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新聞 Logo
眾新聞 CitizenNews
眾說

魚之樂──如果牠們還有記憶的話……


關於牠們的快樂
莊周不是魚
是翩翩入夢的蝴蝶    1
而滔滔雄辯的惠施
只是個相信邏輯套路
可以撲蝶的傻蛋
唇槍舌劍
都是龍門陣的搬弄遊戲而已    2
莊子的記載
對手落得啞口無言的下場
可惜惠施的版本
今天還沒有面世
 
如果你民胞物與    3
看見那些侷促在玻璃缸裡
帶著無邊視野從容出遊的寶貝
綵燈高照
殿閣風流
可是雷池半步    4
就是杯盤狼藉的衣冠塚    5
該有點稍縱即逝的難堪吧    6
傳說牠們所以快樂的前提
是在海馬迴裡
植入了一種遺忘的風度    7
時間的碎屑一旦付諸東流
甲乙丙丁子丑寅卯    8
都變成了互不相干的火星文
所謂的憧憬
不過是一朵朵
隨波逐浪的泡沫
說好的
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塵埃    9
而且活在當下
唾面自乾了
不妨拈花微笑    10
至於不好的
您說吧
 
原來關於快樂的大智慧
那位濠樑上的先知
早就豁然通達了

他的祖師爺說過
治大國若烹小鮮    11
就讓我們也豁出去
大快朵頤
吃出個帝王的氣象來吧    12
您欽點
我奉陪
起筷乾杯又何妨
 
意象註釋:
 
「陸沉不必由洪水,誰為神州理舊疆」(註13 )往日的疆土可以理解為集體的記憶──要收拾河山,我們那張依稀的版圖整合了嗎?
 
某年某月,太史公會怎樣梳理這一段各說各話的春秋?
 
1. 莊周不是魚/是翩翩入夢的蝴蝶:《莊子・齊物論》莊周夢蝶的故事。
 
2. 唇槍舌劍/都是龍門陣的搬弄遊戲而已:莊子與惠施的「濠梁之辯」 ,見《莊子・秋水》。「龍門陣」四川方言,聊天、閒談的意思。「搬弄遊戲」,借用本土俗語──「搬龍門」,指邏輯上的偷換概念。
3. 民胞物與:張載〈西銘〉 :「民吾同胞(兄弟),物吾與(夥伴)也。」以同理心關愛天下萬民,推而廣之,及於天地萬物。
 
4. 雷池:禁地或險境。成語「不敢越雷池半步」 。

5. 杯盤狼藉的衣冠塚:衣冠塚,沒有遺體,只安置遺物的墓葬。本句比喻魚缸前面堆著凌亂餐具的盤子。
 
6. 稍縱即逝的難堪:因為大家都飢腸轆轆──惻隱之心固然人皆有之,可是,填飽肚子也是庶民的宏願。
 
7. 在海馬迴裡/植入了一種遺忘的風度:海馬迴,大腦中的記憶體。曾有傳說,魚類的記憶只能延續幾秒鐘,不過科學家認為那只是傳說而已。
 
8.  甲乙丙丁子丑寅卯:古代用以計算年月日和時間的天干和地支
 
9.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借用《壇經》中的偈語:「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10. 拈花微笑:佛家語,比喻徹悟禪理。此句借用,意謂把一切都豁出去,拈起唾面的乾巴,一笑置之。
 
11. 治大國若烹小鮮:見老子《道德經》第六十章。意謂本乎自然,無為而治,治理大國就如烹調一尾小魚那麼輕而易舉。
 
12. 就讓我們也豁出去/大快朵頤/吃出個帝王的氣象來吧:庶民的「精神勝利法」 。
 
13. 「陸沉不必由洪水,誰為神州理舊疆」:清朝沈在寬的詩句。


請加入成為眾新聞的月費訂戶,長期支持我們的工作。所有訂戶都可以收到我們的「每周時事」通訊 。

月費訂戶網址:hkcnews.com/aboutus/#subscri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