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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僧西狂——一個自我懷疑者和一個狂人(下)


 

 

現代意義上的西洋古典音樂當從16世紀的巴洛克時期,出現第一位直到現在還有很大影響力(指演奏與錄音眾多)的作曲家——蒙特威爾第(Monteverdi,1567-1643)算起。從那時到今天,西洋音樂已經走過了400多年的歷程。400多年來,西洋音樂界產生了眾多流芳百世的作曲家。那麼這些作曲家中,誰是王中之王呢?可以肯定,一千個人眼裡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不同人對這個問題自然有不同的見解。所以這裡的排名,自然只是一家之見。Just for Fun!

上篇:中神通—音樂之父

中篇:東邪北俠—古典音樂時期的雙壁

歷史總喜歡搞對立面,如果說莫扎特和貝多芬是一對對立的話,那麼出現在五絕名單最後的瓦格納和勃拉姆斯就是另一對對立面。這對無論在哪一方面都絕對對立的作曲家,命運卻奇怪地交織在一起。

年輕時代的瓦特納(左)和勃拉姆斯。網絡照片

如果說貝多芬是個憤青,瓦格納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叛逆分子和狂人。貝多芬不過是同情革命,最多為革命寫寫贊歌,瓦格納可是自己親手操刀,參加1848年革命,還因此被通緝,流落異鄉數十載。除了謀逆之外,瓦格納的私德也有虧,在江湖上自大狂妄還是小節,最嚴重的是勾二嫂。具體說來,就是把自己的好朋友、名指揮、超級粉絲兼最重要的音樂推廣者之一的畢羅的老婆,也是另一位大音樂家李斯特的女兒科西馬給勾引了。最後科西馬和畢羅離婚後嫁給瓦格納。在年齡上,瓦格納只年輕科西馬的父親李斯特兩歲。畢羅當然很生氣,就連李斯特也非常不滿。不過瓦格納魅力太大了,畢羅後來還是瓦格納的粉絲。

瓦格納固然擁有大部分天才的通病,但他自己本身確實也是一個不世出的天才。他是整個西方音樂史上最翻天覆地的一個人,幾乎以一己之力,改變了19世紀的音樂走向。其追隨者甚多,反對者也甚多。他提出的戲劇音樂改革,所謂整體藝術"Gesamtkunstwerk" (英文"total artwork")引至樂壇灌水無數,板磚紛飛。他也許是音樂史上最多才多藝的人,不但是作曲家,還是指揮家、劇作家、音樂理論家、哲學家、詩人、政治思想家(納粹的仇視猶太人思想,他有很大貢獻)。他一手包辦了他的歌劇,從劇本,到音樂,到導演,到指揮,到服裝,舞台設計甚至劇院建築設計。他在巴伐利亞國王的支持下,設計興建了一間專門上演他的歌劇的劇院,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拜魯特劇院(Bayreuth),每年的七八月左右,就有拜魯特音樂節,專門演出他的歌劇。

瓦格納一生幾乎只寫歌劇,當然,他不叫它們作歌劇,叫作樂劇(music drama)。最偉大的作品自然是尼伯龍根的指環。這是歷史上首次的四聯劇,四個劇連在一起,時間達15小時。上演的時候通常分4天或者3天半(第一部稍短,瓦格納叫它作前夜。人們沉醉於此,感受不了技巧,只覺得無邊無際的舒服。除了指環外,偉大的樂劇還有紐倫堡的名歌手,特裡斯坦和伊索爾德等。即使在早期的傳統歌劇作品中,漂泊的荷蘭人,湯豪舍和羅恩格林也是不可錯過的經典歌劇。著名的婚禮進行曲就出自羅恩格林。

指環:女武神的飛馳

 
湯豪賽:華麗進行曲


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愛之死

瓦格納是西方音樂史上最大的狂人,當屬西狂。

說到瓦格納,就不能不說勃拉姆斯。要說出歷史上最對立的兩個音樂家,則莫過於瓦格納和勃拉姆斯(盡管他們都和敬佩對方)。

思想性格上:瓦格納反叛,勃拉姆斯因循;瓦格納張狂自大,老子天下第一,勃拉姆斯內斂謙虛,對成就明顯不如自己的作曲家(比如約翰・斯特勞斯也常常自愧不如);瓦格納得罪人多,稱呼人少;勃拉姆斯是好好先生。

男女關系上:瓦格納勾二嫂,勃拉姆斯玩暗戀,精神戀愛,寧願嫖妓,對其終身愛人克拉拉・舒曼未染一指,直至死去都未婚。

音樂道路上:瓦格納早期因為其音樂理念,頗為不順。勃拉姆斯受羅伯特・舒曼的推薦,一夜成名。

音樂理念上:瓦格納要革新,勃拉姆斯要復古。

音樂作品上:瓦格納基本只寫歌劇,勃拉姆斯除了歌劇什麼都寫。

音樂風格上:瓦格納宏大,英雄氣概,史詩傳奇,不為傳統束縛;勃拉姆斯精巧,重內心描寫,感情暗藏在嚴密的格式中,內心暗湧,只表現冰上一角。

歷史地位:瓦格納罵者眾,撐者眾,開創一個時代;勃拉姆斯,批評者一般只指責他守舊,總體說來讚譽有加,和巴赫、貝多芬並列3B。

在19世紀音樂界那段板磚紛飛的年代,反瓦格納者推出勃拉姆斯作為反瓦格納的大旗,這當然是反瓦派的自說自話的,勃拉姆斯被當做一個招牌和工具。其實,以勃拉姆斯謙虛平和的性格,對瓦格納只有甘拜下風的份。而瓦格納對勃拉姆斯的對位技巧也是推崇不已。

勃拉姆斯雖然不比傳說時代的巴赫、海頓、莫扎特等人動則幾百上千首,但也算創作甚豐,最難得的是在每一個體裁中都有最頂尖的作品。當然他的作品都是嘔心瀝血之作,某些作品可以達到「批閱十載,增刪五次」的程度。

交響樂:勃拉姆斯的交響樂雖然只有4部,然而都是精品,足和於貝多芬的3、5、6、9並列。從主題和風格上,甚至可以看成一個整體,成為一部四聯交響樂。精中之精,是第3和第4交響樂。最精華的樂章,又是第4交響樂的第4樂章。

第四交響樂(Op.98),第四樂章

 

協奏曲:勃拉姆斯的兩部鋼協,和一部小協,都在最頂級的協奏曲之列。

第二鋼琴協奏曲(Op.82),第二樂章

 

合唱:延續了最偉大作曲家都有一部偉大的合唱作品的傳統,德意志安魂曲足可比拼莫扎特的安魂曲。

德意志安魂曲:第四樂章

 
室內樂:用一個成語形容就是「字字珠璣」。16部室內樂作品,每部都是讓人愛不釋手的精品。最好的是單簧管五重奏,我認為是單簧管作品之王。

單簧管五重奏,第四樂章

 

藝術歌曲:沒有舒伯特和舒曼的有名,但是仍然是位居前列的藝術歌曲作家。

勃拉姆斯的成就足可和以上四位比美。在橫向上,他和瓦格納是19世紀的兩種思潮的兩座高峰。在縱向上,他和巴赫,貝多芬並稱3B(Bach、Beethoven、Brahms都以B開頭),堅持了偉大的德國音樂的傳統。

勃拉姆斯終身未婚,性格謙和,是為南僧。

至此,五絕已經產生。一個有趣的巧合,如果取他們姓氏的首字母,BMBWB竟然是對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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