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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訴庭質疑預見示威犯法何不「連坐」 辯方引港英曾修公安條例免波及無辜


律政司早前就上環「赴湯杜火」暴動案的法律觀點提出上訴,要求上訴庭釐清「共同犯罪原則」(joint enterprise)可否套用在公眾集會控罪。雖然代表被告湯氏夫婦及李宛叡代表律師質疑做法可能波及無辜,上訴庭法官在聆訊時,多次質疑若證明示威者預示到示威變成非法或有暴力行為,為什麼不能套用原則。

高院首席法官潘兆初兩度引用終審庭在禁蒙面法案裁決,質疑守法公民會離開示威現場,否則會令其他犯法者壯膽。上訴庭法官彭寶琴也質疑關鍵並非是否牽涉無辜,而是案中證據及意圖,反問「在共同犯罪原則下,對預見犯案行為者加諸罪責有什麼問題?」

辯方資深大律師潘熙則強調,法律原則不應演繹到影響無辜的人,舉例說如果一萬人參與未經批准集結,並預期可能有破壞公眾秩序行為,根據律政司對「共同犯罪原則」演繹,整批人就變成正參與更嚴重非法集結。如果進一步,再有三兩個使用暴力,全部一萬人就會變成暴動。

潘強調,非法集結及暴動控罪條文寫法清晰,立法原意指向涉案者集體行事,並引用立法局1967年及1970年曾兩度收窄《公安條例》字眼,以免波及無辜,認為原則不適用在《公安條例》。

區域法院早前判湯氏夫婦無罪,律政司其後上訴要求澄清法律觀點。資料圖片

根據普通法「共同犯罪原則」,控方只需證明被告與同案主犯某種協議或認知,預示(foresight)會發生涉案犯罪行為,便可能以「共同犯罪原則」將在案中次要角色、甚至不在場被告定罪。由於過去多見於嚴重控罪,例如謀殺或搶劫等罪案,法庭過去從嚴處理,例如法官只需要信納有客觀可能性(possibility)連帶的犯罪行為會發生,便可定罪。

在「擴展共同犯罪原則」(extended joint enterprise),即使主犯干犯比預期更嚴重罪行(例如本身搶劫、其後謀殺),如果證明案中人涉及夥同犯罪,其他從犯有機會被控更嚴重的罪行。

區域法院法官郭啟安早前在「赴湯杜火」案判詞說,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湯氏夫婦曾經身處德輔道西暴動現場,法庭無法毫無疑點地推斷,三名被告曾參與暴動或非法集結,裁定三人罪名不成立。郭官當時說,根據上訴庭梁天琦案裁決,要共同目的干犯暴動,必須先證明被告身在現場。

代表律政司的資深大律師郭棟明承認,原審法官裁決並無斷言「共同犯罪原則」一定不適用在公眾集會案件,但希望上訴庭澄清有關法律原則。他引用英國、澳洲及紐西蘭非法集結條文,並無排拒共同犯罪原則,而有紐西蘭案例也顯示,即使疑犯不身處暴動現場,只要呼籲其他人集結等,都被裁定幫助或教唆(aiding and abetting)暴動。他認為,《公安條例》第18及19條,並無說一定針對在場人士。

潘熙則指出,原審區院法官並無清楚說明「共同犯罪原則」一定不能用於在公眾集會案件,認為法庭不一定在本案中處理。

對於《公安條例》立法原意中,他表示條文證明涉案必須參與集會中,並引述1967年立法局會議紀錄說,當時港英政府被批評字眼太闊修例,避免殃及無辜,包括在草擬時收窄條文,將非法集結定義刪去「成為(集會)部分或加入(集會)」,針對的確參與集會人士。

辯方大律師曾藹琪補充,《公安條例》立法原意是示威者「共同集結」,條文意思應是示威者實體地一起集結。

上訴庭副庭長麥機智在聆訊期間,兩度提出關鍵問題,一是問律政司如果在合法示威的前排集會變質及發生暴力,會否令即使想走的後排示威者因共同犯罪原則被控?二是問被告一方,如果有人在示威現場附近大廈鳥瞰地指揮部署,例如拆鐵馬等,是否等同參與暴動?

郭棟明回應說後排示威者「絕對唔會」單純因在場犯法,認為要有證據證明有共同目的參與犯法行為。他形容:「這是證據問題,而非法律的問題。」這說法,其後獲彭寶琴支持。

辯方大律師曾藹琪回應說,在大樓上隔空而非身在現場指令,可能涉及幫助或教唆(aiding and abetting)暴動。潘官即時質疑,辯方怎樣確認涉及幫助或教唆,而說「共同集結」不適用?

曾藹琪解釋,如果「共同集結」原則適用的話,會導致「擴展共同犯罪原則」適用的可能性,參加者可能面對比原先更重的罪責,認為不公平及不合比例。她指出,本身「共同集結」是針對較嚴重罪行,例如謀殺,在兇案現場多名持刀者都有嫌疑,但《公安條例》下集會不一定全部都有意參與暴力行為。

潘兆初「自我引用」上訴庭在禁蒙面法的判詞,質疑守法市民面對集會變質,為何不能自行離開?

曾藹琪說,理論上的確可以抽身,但實質示威現場快速變化,甚至不在場者都可能因為共同犯罪原則「中招」。

潘官續問,如果集會只得十人,假設有人涉及違法行為,其他人為何不能即使離開?曾藹琪承認這情況的確有可能,但舉另一例子說如果駕車接載另一人到示威現場,如果不清楚集會情況,在「共同集結」原則下可能被控非法集結。彭寶琴再次說,控方需要證明意圖,而非即使有無現場接載他人。

郭棟明稱,如果有人協定下在天台「睇水」,其他人下面非法集結,雖然有不同角色,在合同犯罪原則仍是為犯法。他表示,檢控前提是涉案者協定參與犯罪行為,否認有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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