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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以打擊罪案為由推電話卡實名制 墨西哥經驗證無阻利用外地卡犯案


港府今日突然就電話卡實名登記制展開公眾諮詢,建議市民買電話卡時必須登記姓名、出生日期及提供身份證副本,每人最多可向每間電訊商申請3張卡,外地卡不受規管。公眾諮詢期去到2月28日。

政府強調實名制是為了打擊罪案,但事實上,外地卡不受規管,一些電話騙案亦非從本地打出,實名制如何有效打擊罪案?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局長邱騰華則指,現時港人使用中的太空卡有近1200萬張,「執法困難或者漏洞係好明顯,值得去關注。」翻查資料,墨西哥2009年亦曾推行電話卡實名制,但發現無助打擊罪案,三年後取消。

中國大陸2010年實施手機實名制,後於2015年再要求電話卡都要身份證驗證,2019年開始更需要通過人臉識別才能夠辦理上網服務。同年12月澳門實施《網絡安全法》,推行手機實名制。另外,台灣、日本、南韓、歐洲部分國家都有類似做法。

鴨寮街是本港太空卡主要「散貨點」。EYEPRESS圖片

政府:實名制為打擊罪行

政府舉行記者會交代電話卡實名制諮詢詳情,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局長邱騰華主持、保安局副局長區志光及通訊事務總監梁仲賢出席,主調是以打擊罪案為由,推行實名制。區志光更形容:「我們在一個世界共同的大家庭的時候,打擊罪行都係每個國家、每個地區一個共同願望」。

實名制推行後,電訊商將會有120日建立資料庫及安排登記程序,市民其後要在240日內完成登記,否則電話卡會失效。16歲以下人士登記電話卡時,須由一名合適成人確認,例如家長/監護人。公司登記電話卡則須要提供商業登記、負責人資料。

被問到此舉是否針對反修例運動?是否涉及國家安全的考慮,要與中國內地、澳門「睇齊」?區志光重複指電話騙案多數用匿名電話卡(俗稱太空卡),又花了8分鐘羅列一堆罪行,例如兇殺、傷人、非法收債、賣淫甚至虐畜,都有利用到太空卡,沒有正面回應提問。

而外地卡不受規管,行騙電話亦可能並非由本地打出,實名制到底如何有助打擊罪案?區志光指不要只想到電話騙案,很多嚴重罪案如兇殺案和傷人案,「都係用儲值卡來操縱,我們從受害人的角度諗一諗,如果這些可以避免到的,我們少一個人受傷害、少一個人財產受損壞係好事來的。」

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局長邱騰華 港台影片截圖

墨西哥經驗證實名制無用

外國例子又如何?翻查資料,墨西哥2009年亦曾推行電話卡實名制,但最後發現無助打擊罪案,三年後取消。根據全球行動通訊系統協會(GSMA)2013年報告,當時新措施令墨西哥人改用其他方法獲取電話卡,例如在黑市或直接在外國買電話卡然後漫遊。墨西哥政府當時表示,2009年至2010年間,勒索電話反而上升40%,綁架增加8%。

GSMA引述墨西哥政府報告說:「政策基於錯誤理解,認為罪犯會用名下或同謀註冊的電話卡。報告指出,註冊不但無法確保用戶資料的準確性,更可能導致無辜的用家被盜取資料。」

GSMA在2013年總結時說,目前並無證據證明註冊會導致罪案減少。

2005年英國倫敦恐襲,當地政府委託專家報告分析,認為強制電話實名制對調查無實質益處,也會影響自行註冊制度。但2020年1月,英國皇家警務監督處再舊事重提,建議內政部調查販毒活動的電話使用情況,及探討再次規管「太空卡」。

保安局副局長區志光。港台影片截圖

實名制留下的疑慮

港府會否追隨中國大陸的做法,進一步要求市民使用人臉識別?邱騰華表示無意這樣做,亦無意收集其他生物特徵;至於能否承諾以後都不會要求市民使用人臉識別,邱僅一再表示「無計劃」,即沒有承諾。

邱騰華又被問到電訊商建立資料庫後,政府會否直接與之連繫?邱指無計劃,並指在設計上不會這樣做。不過,邱在開場白就提到,已登記的個人資料只會儲存在電訊商資料庫,「除非係屬於逼切同緊急的情況,一般情況下執法機構如果要索取這些資料,都係要在有法庭手令。」邱續指,這些資料只會是已登記的個人資料,不包括通話紀錄或內容。

何謂「逼切同緊急」?保安局副局長區志光舉例事關拯救生命、或嚴重罪案將發生/發生中,例如綁架、走私、販賣人口。他並指嚴重罪行(serious offences)指罪成可被判監三年的罪行。

數據科學家:滅罪為名 打壓社運為實

資訊科技界選委、數據科學家黃浩華質疑,政府並非想打擊詐騙、 製作炸彈等罪案,而是想藉機針對社運人士透過「太空卡」 作匿名通訊。他指出現時不少詐騙案均是境外詐騙, 在境內實名登記電話卡難以阻止,罪犯製作炸彈亦不必使用電話卡, 大可使用其他工具。他強調,實名登記制不能堵截罪案, 只會令罪犯轉用其他途徑犯案。他又批評,今次諮詢期只有一個月, 市民沒有足夠空間發表意見。 

黃浩華表示,即使日後不能再使用「太空卡」, 仍有其他方法作匿名通訊,包括使用虛擬電話號碼、「Voice over Internet Protocol (VoIP)」工具如Skype、「Virtual sim card」等。不過他憂慮,這些服務背後仍需向服務供應商註冊, 港府可能會以國家安全為由, 要求這些供應商交代用戶的資料和訊息。 

他坦言對於今次政府建議推行電話智能卡實名登記制不感意外, 直言早前網站「香港編年史」被封鎖,以及「.hk」 域名的註冊爭議,已經預視政府會加強資訊和網絡管制。 黃浩華擔心,假如香港要與內地「睇齊」,將來不但會禁網,連使用 VPN亦會犯法。

薯伯伯:「太空卡」難以完全隱藏身分

一直有研究資訊安全的寫作人「薯伯伯」批評政府講法錯誤,指「太空卡」用戶亦不一定能隱藏身分。他舉例指,現時部分港人擁有兩部手機,分別使用實名登記電話卡和「太空卡」,當局可以偵測到兩部手機經常同步出入,並持續一段長時間,從而推斷「太空卡」持有人的身分。他表示,過去有美國案例以類似方法,追蹤到「太空卡」用戶身分。他續指,利用手機編號和定位,亦可分析「太空卡」持有人身分。他認為以警方和政府現時的資源,本身港人使用「太空卡」都難以完全隱藏身分。

方保僑︰麻煩到市民 攔不到騙案

資訊科技商會榮譽會長方保僑形容,新建議是「阻人做生意」,且未必可以堵截電話騙案,但預計電訊商最終都要配合。他解釋,本身電話騙案除了用太空卡,更多是用VoIP,根本無需電話卡就可以打出,「用VoIP,扮順豐、扮入境處都得,係扮咋嘛,根本唔係太空卡打出,所以(電騙)唔係一個好大嘅理由。」

他又說,不明白既然做實名制,為何要將限額定在每人在每個電訊商只能買三張卡,「既然都係你一個人負責,點解唔畀買三十張呢?我唔明。」他又預計,新建議可能引發類似大陸淘寶上用他人身分實名登記的電話卡出售,同時亦無法阻止市民用外國電話卡漫遊,最終只是麻煩到市民。

眾新聞向多家電訊商查詢對政府建議的意見,其中「3香港」回應指,會詳細研究諮詢文件內容,並於諮詢期內向當局作出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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