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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院推翻唐英傑案 國安法下排除保釋推定 陳文敏質疑日後自動拒保


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被鎖上鎖鏈到庭。EYEPRESS圖片

終審法院五名法官周二一致裁定批准律政司申請,撤銷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的保釋申請,並據國安法下的保釋原則頒下重大裁決。終院在判詞中推翻高等法院法官周家明及李運騰說,國安法第42(2)條與《刑事訴訟程序條例》下保釋「相差無幾」(more apparent than real)的看法,認為原審法官錯誤理解國安法引入全新且更嚴格的保釋門檻,屬現行推定保釋的特別例外情況。

不過,終審庭同時裁定,法庭處理是否「有充足理由」相信被告不會實施危害國安行為時,可以考慮一切法庭收到的相關因素、參考現時《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9G(2)條條件,及施加保釋條件後,向被告批出保釋。

黎智英因應裁決須即時還柙,代表律師散庭後說將再次向高等法院提出保釋申請。終審法院今日僅開庭約一分鐘宣讀決定,黎智英的子女及到庭的支持者淚流滿面,庭外徹夜等候的「王婆婆」王鳳瑤向黎智英高喊「加油、保重」。

港大法律學院教授陳文敏質疑,終審庭放棄好似高等法院般、收窄國安法下權力,表面上好似對保釋安排小修小補,但可能令法庭日後難以批出保釋。

另一名法律學院教授楊艾文表示,終審法院一方面尊重人大常委會權力,同時按國安法第4及5條保留司法詮釋空間,給予國安法第42(2)條不多於必須(only to the extent necessary)的效力。

有親北京支持者持國旗到終審法院外示威。EYEPRESS圖片

高等法院法官周家明及李運騰早前在首宗國安法檢控的唐英傑案中,認為國安法與現時《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9G(2)條的保釋推定「相差無幾」,其中一名參與案件的法官李運騰其後引用裁決,批准黎智英以嚴苛條件保釋。

終審法院在37頁判詞中指,高院在唐英傑案錯誤解讀國安法第42(2)條保釋規定,而李官在黎智英保釋案中,誤將國安法及《刑事訴訟程序》中酌情理由混為一談。終審庭指出,周及李兩名法官在唐英傑案中,將國安法保釋要求「負負得正」,由雙重否定句變成要有確實理解相信被告繼續危害國家安全。

終院指出,雖然國安法立法時考慮到本港法例存在有利保釋推定,但受國安法第42(2)條「特別例外」規限,帶出全新且較《刑事訴訟程序條例》嚴格得多的保釋要求,法官應先予以考慮。

法院指出,兩條法律的起步點截然不同,根據《刑事訴訟程序條例》,法庭如果無法確立被告不會在保釋期間犯罪等,便會批准保釋;但國安法42條字面上排除保釋假定,除非法官先有充分理由,相信被告「不會繼續實施危害國家安全行為」。

對於律政司提出說保釋官不能考慮施加保釋條件,法官批評這沒有充分考慮到保釋的性質,及保釋條件帶來預防效果。法官說:「斷言將保釋條件拒諸門外不加考慮,實為不合常理。」 

法官指出,保釋法官確立有「充足理由」信納被告不會繼續實施危害國安行為後,可考慮一切席前的因素,並參考《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9G(2)條因素,下一步引用現行有利保釋的假定。根據《條例》,保釋官可參考罪行嚴重性、被告行為、背景、財務狀況、健康、保釋歷史、品格、罪行性質等。

值得留意的是,黎智英一方曾提出質疑,認為國安法42條可能違反《基本法》及《公民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但終審法院判詞明確指出,由於國安法是全國人大及人大常委會的立法行為,根據吳嘉玲案,不能進行憲法覆核,故無權裁定國安法條文違憲或無效。

港大陳文敏向眾新聞表示,有別過去保釋制度,終院在國安法下要求信納被告不會繼續干犯罪行。他憂慮,日後被告幾乎無法證明不會干犯罪行,等同即時拒保。

陳文敏說:「高等法院說有充足理由證明繼續犯事,才不批准保釋。終審法院話唔啱,要除非充足理由證明不會犯事,否則不批准保釋。Prove positive同prove negative係完全改變了(保釋制度),係好難prove negative。你可以有蛛絲馬跡話會犯事,但要證明唔會繼續犯事,咩事都會發生,點證明你唔會做一啲事呢?」

即使用最嚴格的保釋條款,他憂慮法庭仍可判定無充分理據不會干犯罪行,「無得prove,無理由相信你會、亦無理由相信你唔會,幾乎係強人所難,我們刑事程序從來唔會要人prove negative!」

他認為,即使在不挑戰國安法合憲性,本來法院仍可在國安法框架中,根據無罪推定解讀國安法第42條。

另一名港大法律學者楊艾文則推崇終審法院主動詮釋條文,保留詮釋的司法空間。「雖然在第一步對保釋假定製造例外情況,但如果法庭作出對被扣人有利判斷,保釋假定重新出現,繼續如其他保釋案件處理。」

雖然在考慮國安法時改變了保釋推定,但法官繼續用現有《刑事訴訟程序條例》被告背景、財務狀況、保釋歷史等因素考慮,保釋實際運作有何分別?

楊艾文說終審庭在判詞中無詳加討論,雖然被告日後可能要舉證證明不會再干犯危害國家安全行為,但實際上與下級法院過去的考量無太大分別。他說:「法院拒絕律政司提出忽略保釋條件,相信下級法院根據終審法院裁決處理保釋時,黎智英仍有良好機會獲得保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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