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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面對恐懼


某天,我和愛犬甘仔外出跑步。跑至半程,遇上修路工程的剷泥車,甘仔突然慌張失控,我想用狗繩拖住牠不果,狗繩更纏著燈柱。那時,甘仔有如金蟬脫殼般,鬆脫了狗帶,回頭逃走去。我一路追,牠卻一路跑。牠曾回頭望向我,卻又絕塵而去。

追趕途中,我既希望甘仔能夠順利回家,又擔心牠在沿途上的安危。我不下十次去問對頭的途人:「你見到一隻啡色的狗仔跑過嗎?」幸好,大部分人都說:「有啊!跑咗喺前面。」前面的前面,轉多幾個彎,過幾條隧道,就是我的家。

甘仔喜愛跑步,但容易驚慌。照片由筆者提供

跑回家時,看見甘仔,鬆一口氣。妻子說,甘仔約在3分鐘前回家,既面帶笑容,又神情慌張。似乎,聰明又恐懼的牠,對自己能認路感高興,但又知道做錯事。我雖對牠能回家而感恩,但也打屁股來責備牠的走失。

兩天後,我如常帶甘仔跑步。我再三檢查狗繩,確保穩固後,便沒想太多,出發跑步去。

跑至上次走失位置,我們同樣遇見剷泥車,甘仔卻沒狂奔,而是驚慌至俯伏在地。我立即安慰牠,讓牠靠在我旁,一同走過。遠離剷泥車後,甘仔便輕鬆許多。回程時,甘仔已有先前經驗,便靠近我身邊,最後順利渡過。

甘仔就在這裏走失。照片由筆者提供

甘仔因著昔日流浪時,弄至有嚴重皮膚病的慘痛經驗,反應敏銳,警覺性高,容易慌張。走失之後,甘仔學懂在驚慌時停下,或是就近我,便能放心了。

在急速崩壞的香港,每天收到的信息,包括政治搜捕、嚴刑峻法,還有疫情嚴峻、突襲封區, 弄至人心惶惶。當恐懼累積下來,便容易思緒紊亂,情緒失控。

甘仔的恐懼,來自突如其來的路面工程;我們的恐懼,則是荒謬社會所做成。我們無法改變這個崩壞的時局,但可以真誠面對自己,承認恐懼對我們帶來影響,並和同感恐懼的人,分享近況,互相支持。

在同一天空下,你我和甘仔一樣,都要學習活在恐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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