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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之毋忘初衷


既然講開「成長」,不如再就學校故事多寫幾筆。三歲定八十,學校生活或多或少已見人生之端倪。

筆者中學就讀鄧肇堅維多利亞工業學校,對歷史的興趣始於中三。中四選修文科,九科之中含歷史、地理,卻沒有中史(男女分班,男女各三班,只有一女生班設會考中史,男生無機會讀,奇怪)。中四暑假前,我去任教中史的副校長辦公室敲門,懇求自修中史作為會考第十科。由於我的成績一向不錯,副校滿臉笑容答應了,條件是中五開學後抽問課本內容,認為滿意方可作實。

筆者中學就讀的鄧肇堅維多利亞工業學校,於1997年9月,定名為「鄧肇堅維多利亞官立中學」。維基百科照片

理想就在眼前。暑假與中史課本為伍,打拼卅多天,中五開學第一時間便敲副校的門。門打開。笑容換成板臉(哨牙的板臉,其實頗有喜感)。「學校決定不給你報第十科」,然後將我草草打發掉。當時心情,恍如昨天。鬱悶,一直維持到踏進美術室從班主任手上拿取會考報名表格的那個早上。跟其他同學一樣,把報考九科的格子用黑筆填好。心中那聲音問我:你放棄中史了嗎?不,絕不。可是,可以怎麼辦?咦。「可」字那個「口」不就是答案麼?靈光一閃,把中史那一格用黑筆填妥,然後……嗯,然後把成績一向不錯的生物科用塗改液填妥,用黑筆勾出原來的四方格(也許這是上天安排事情在「美術室」發生的原因)。然後,是一個月後班主任在堂上派准考證讓我們核對時的那句話:「嗱,楊穎宇,你唔得咁樣㗎吓。」我馬上在准考證上簽名,保住了中史入場券。會考後,由於原校預科班不設文科,遂轉到某女校繼續升學。

「塗改液事件」或許造就了後來的我,但事件發生之前之後都沒有向相關老師交待過,卅年來心中一直有愧。現在想借此角落向當時任教生物科、後來升任荃灣官中校長的姚世明老師說聲對不起。學生任性了。

從「塗改液事件」看來,原來我對「初衷」相當執著。這個後來跟着我一輩子的性格,博士畢業後引致另一故事。也是官中。也是歷史。

1998年。新界鄉議局南約區中學。經某友介紹,代課一年,其中負責一班L6(高考預科兩年課程,不叫中六、中七,而叫Lower Sixth、Upper Sixth)的高考歷史科。「高考」(HKAL)這個概念需說明一下:1990年代課程變革頻仍,1994年後,除兩年的「高考」課程外,增設一年的「高補」(HKAS)課程,課程內容約為「高考」同科的一半,讓學生有更多選擇。

新界鄉議局南約區中學於1982年創校,因收生不足,2007年結束辦學。維基百科照片

那年代課,相安無事,直至下學期某天。校方突然公布,來年由於縮班關係,不再派員任教高考歷史科,相關學生須全數改修高補。又一次出爾反爾,又一次發生在官校。這項命令,晴天霹靂,學生們僅有的年半學習時間已過近半,嚴重打亂其學習計劃,他們慌張問我可以怎麼辦。這次,「可」字再沒有給我什麼靈光,我能做的只是在分區教育主任到校的「解畫會議」上哭訴,懇求收回成命。換來的,除了主任「阿媽係女人」的解釋和會議後一二同事「楊sir,好波!」之美言,什麼也沒有。看到學生的惶惑,想起自身的經歷,我與校方達成協議:來年我每週為學生們補課一次(記憶中應該不收分文),幫助他們完成高考歷史科學業。次年我轉投浸大,工作吃緊,惟尚能兼顧南約同學的學習,總算無憾。

行文至此,我似乎明白了一個道理:「毋忘初衷」要行之有效,首先不應只是一個口號,而是一種恆常的生活模式、思維習慣。

我全職服務過的中學,就這一個。上年,某愛國報章說我曾任教聖士提反女子中學,想必是將我與教育局通識科的某位舊友混為一談。Factcheck很重要,此乃修齊治平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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