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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政下不要害怕羈絆


近日初選大搜捕,傳媒都分別報導他們與家人暫別時的場面,較特別的是岑敖暉與張可森都新婚,後者更加將為人父。而Lester 與太太接受訪問,當中提及的內容都頗為哲學:亂世中,如果即將面對是生離死別,應否仍然與愛人共諧連理,當你明知這是心理負擔?這樣互許終身,是有可能進牆內的人不負責任,還是牆外的人一時意氣?

岑敖暉和余思朗1月25日註冊結婚。岑敖暉IG照片

另外又衍生疑惑,面對牢獄而決定要結婚的都是男生,女性被捕者(雖然比較少)還未聽過因而要結婚,是不是女生反而「拖住男仔」的罪名特別深重?「背後的女人」好像比較容易理解,那麼「背後的男人」又是怎麼樣的呢?

對我這種不打算踩下剎車制的女性來說,當別離成為眼前事,這些都是一些頗值得思考的課題。

但作為有與不少家屬聯絡處理物資事宜的倖存者,往往這些與家屬交往的過程,一不小心就會被擊中,他們的堅強每每令我眼眶一濕,然後覺得深深被鼓勵。

羈絆原指因事受困不能脫身,後引指人與人之間因時或事而衍生不能互相分割的關係。

過程大家或許會想,亂世中大家應該先照顧好自己,瀟洒地孑然一身,才能更無包袱地追尋理想,以往忠君愛國者也常說「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那麼到底是不是大家變成沒感情的機械人就能最冷靜,最無包袱地向前衝?但其實從不少歷史可見,極權統治最希望大家都是流動但斷裂的個體,最好還互相篤灰,這樣更好管治。如果你不認識鄰居,隔離屋明仔突然被白色恐怖抓走,你不會有感受。

但羈絆不一樣。羈絆是一些你永遠都無法切割的關係,也許就似你心頭的一塊肉,他受冤屈了,你會為他上山下海尋找公義,他陷危險了,你會不顧一切去保護他。

我們本來就是命運的共同體,羈絆只是將這件事放進心裡。要相信關係,只有我們都不害怕與大家產生羈絆,產生更多連結,這個由羈絆羅織的網才能影響更多的人。

而大家都有羈絆的對象,也更傾向能夠理解及同理他人的處境,也是這樣我們才會為犯人欄內一句高叫的生日快樂,一句「老婆我愛你」而動容。《論暴政》一書當中,亦都有一項提醒「交換眼神聊聊天(make eye contact and small talk)」,要大家打破隔膜,就算再可怕的時候,也不要吝嗇於一個眼神,一個笑容,一次幫忙,可能這就是換來一次救命的機會。

常說今次是「港版美麗島大搜捕」,今次完全顛覆法院程序的審訊亦與當年臺灣的軍法大審有許多相似之處。而軍法大審之後,有三名美麗島受難人家屬於及後的選舉參選並獲大勝,繼承家屬之志,影響更多人。

愛,有時就是最強的武器,而我們都是因為愛所以還有勇氣。祝所有手足們家屬們都安好,我們都在,所以不要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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