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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中國筆記】超越《超限戰》,北京對港、台的《瓦解戰》


研究中共鬥爭思維的人士,對於《超限戰》相信不會感到陌生,但觀乎北京近期連串疾風驟雨式的治港舉措,其廣度和對香港原有制度的改動和摧毀性,儼然已超越以提震威攝力為主的《超限戰》,更接近其變種,即以《瓦解戰》為主導、「摧枯立毀」式的戰略思維。

作者:李而炳、王西華、李拴民等
出版:解放軍出版社,2010年

在題為《瓦解戰》(李而炳、王西華、李拴民等著,解放軍出版社,2010年)一書中,作者們對於瓦解戰有著以下的描述:

為了追求全勝、利全的目標,通過非流血的手段達到瓦解敵人使敵人屈服的政治目的,就是瓦解戰。
從當今時代來看,瓦解戰就是綜合運用政治、經濟、文化、心理、軍事威攝、謀略、輿論宣傳、法律、信息、情報等一切非流血的手段,對敵對力量進行靈活多樣的滲透、影響、轉化、摧毀、控制的軟作戰,從而使敵人屈服瓦解的對抗行為。

《瓦解戰》作者們是「解放軍國際關係學院課題組」。其成員們在書中表示,海灣戰爭以來,美軍運用以信息技術為中心的新技術革命成果,東征西伐,以較小的代價迅速實現了自己的戰略目的,使人們對以信息戰為代表的新的作戰樣式耳目一新。該書續稱,「特別是在美英聯軍發動伊拉克戰爭時,世界上許多軍事家曾預言美軍攻打巴格達的戰鬥將遇到頑強抵抗。可是美軍偵察部隊在試探性地進城繞了幾圈,沒遇到抵抗」。

「事後人們才明白,原來美軍早已通過政治宣傳、心理戰和金錢收買等瓦解戰手段,瓦解了伊拉克軍隊將領的作戰意志,許多軍官叛變了,技術軍官逃跑了,所以美軍進入巴格達如入無人之境。這事例凸顯了信息戰條件下瓦解戰的強大威力」。「也為我軍在未來的信息化作戰中指明了方向」。

此外,該書強調:「在毛澤東軍事思想的指引下,我軍運用了瓦解戰的各種方式,成功瓦解了敵軍,取得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偉大勝利」。「瓦解敵軍曾被毛澤東稱作為我軍政治工作三大原則之一,是我是我軍的傳家寶」。

瓦解戰與超限戰均有別於傳統戰爭,超限戰是以震攝敵方力量為主,瓦解戰的重點則在政治、輿論宣傳、經濟、心理、情報與謀略等六大方面的綜合運用,同步俱進。觀乎近期北京政府在特區政府的配合下,在多個環節推出或正考慮推出的瓦解性措施,借用程翔《香港隕落記》一文所列,這包括:

・利用《國安法》給與警方的執法自由度全面加強鎮壓抗爭人士。
・全面落實「愛國者治港」。
・改造香港的政制以杜絶泛民參政機會,包括:擬改變特首產生辦法:由選舉改為協商;擬修改特首選舉委員會的結構及構成,取消區議會議席,由政協取代。
・擬修改立法會組成辦法,或改變投票辦法允許港人在內地投票。
・對司法系統進行罕見的批判,以及由指定法官審訊國安法案件。
・對勇武抗爭者嚴懲,繼DQ 議員後,DQ 老師,將來可能DQ公務員(強迫宣誓)。
・大幅修改通識科課程,強調國民身份認同,以及在各學科中加入國安教育。
・考慮封網(已經開始實施查封《香港編年史》網址和起訴網台主持人所信遞的政治信息。
・清算「黃店」、排查抗爭者組織。
・其他(如紫荊黨的出現,考慮出入境管制,考慮對BNO 持有人採取行動,電話卡實名制,引入外地培訓港醫)。

細讀這些舉措,不難看出其範圍之廣泛、系統性和策略性。

北京對台的瓦解戰

北京最初制訂「一國兩制」,針對的是台灣,但由於應對回歸問題,率先執行的是香港,因此不難理解,瓦解戰同樣適用於對台關系。台灣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副教授施正權在「2017台灣戰略評估」研討會上表示:「中共對台的戰略行動模式從20世紀末的文攻武嚇,到習近平上台之後,逐步轉向瓦解戰」。

他續稱:瓦解戰分為政治、經濟、輿論宣傳、情報與心理五大方面,也就是在政治層面方面否定台灣改府的合法性與正當性;經濟是透過大陸的經濟實力掌握台灣經濟命脈;情報層面是兩岸開放交流後,中共對台的滲透與情報網建立更是厲害;心理層面來說,是針對一般民眾進行施壓說服,透過輿論宣傳來擴大前面幾種的效果。

施正權又提到,中國外交部長王毅在2012年任職國台辦主任時,他於「九二共識20週年座談會」上講到,兩岸關係是要「存異求同」,但這已經改變,這個「異」不存在了,甚至還要把你消滅,要「去異求同」,而這正是兩岸衝突之所在。

「去異求同」,或更準確一點,以威權的力量來達致「去異求同」,將原有制度和價值觀作「摧枯立毀」式瓦解,何嘗不是北京今天治港策略的寫照。再者,我們也可不妨追問,同樣的策略思維又是否正應用於包括對美在內的外交經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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