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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寫】6日5夜後4人步出法庭 保釋條件嚴苛各人仍有話想說


林景楠將太太緊緊抱入懷內。EYEPESS圖片

港區國安法實施以來8個月,初選47人案成為最大規模起訴的案件。這47人,被指顛覆國家政權,與親人經歷了六日五夜的分離,周四(4日)晚,法庭一度向15人批出保釋,但律政司即時申請覆核。曾經為之歡呼、舒一口氣的人們又緊張起來,而結果,是全部人遭還柙等候上訴庭處理,法院內外盡是淚水。不到一天的時間,律政司改變主意,撤銷對其中4人的覆核申請,即是說4人可以原有保釋條件外出。

楊雪盈、劉偉聰、呂智恆、林景楠,終於在昨晚8時左右步出西九龍裁判法院。被指顛覆國家政權的他們,與家人重逢後只想回家洗澡、好好吃一頓飯、好好睡一覺。其中,以100萬元現金擔保的林景楠,拉著太太的手離開法院,並將太太擁入懷內,輕聲耳語一句:「Don't worry.」

律政司決定撤銷覆核的消息在下午3時許傳出,4人再次被帶到法庭完成保釋程序,家屬得悉後亦陸續趕至,並終於可以進入庭內,不用在直播屏幕尋找自己的丈夫、兒女或哥哥。

傍晚6時,到了預定開庭時間,家屬凝視著被告欄,林景楠太太更傾身向前,希望第一時間讓丈夫看得見自己。6時19分,4人被警員帶至被告欄內,口罩之下仍難掩倦容,但都急不及待與親人對望,劉偉聰向家人舉起拇指,又向律師團抱拳致意。庭內這時的警員已增至12人,為的就是看守這些被指「顛覆國家政權」的人們。6時26分,國安法指定法官、總裁判官蘇惠德步出,正式開庭。

主控官楊美琪在庭上表示撤銷對4人保釋的覆核決定,4人可按原有獲批保釋條件外出。本身是大律師的劉偉聰這時站在被告欄的玻璃後表示,想向法庭確認一點:「無妻子擔保,在下係未婚。」坐在親屬席的家人此時也不禁一笑。蘇官批准4人在下周一下午4時前,到西九龍法院交保釋及人事擔保現金,並豁免即日到警署報到。開庭不過6分鐘,隨即宣佈散庭。

散庭以後,鬆一口氣的親友紛紛移師至法院2樓的羈留室外,等待迎接那熟悉的面孔。直到晚上近7時半,楊雪盈、劉偉聰、呂智恆、林景楠陸續步出羈留室,在親友的掌聲和擁抱中,踏上回家的路。羈留室外,沒有戲劇式的重遇,沒有庭外人頭湧湧的熱鬧,只有心領神會的親朋好友。

親人挽著劉偉聰的手臂離開。黎家威攝

【劉偉聰:要換件衫先】

面容略顯憔悴的劉偉聰,在7時30分步出羈留室。門外親友隨即拍手迎接,輕呼「Lawrence」、「劉大狀」。劉偉聰笑著點頭致謝,說了句「多謝咁多位」,下一件事就是「要換件衫,件衫有啲醙」。本就是執業大律師,儀容整潔、胸前口袋經常放一條絲巾的他,由周日到警署報到至周五獲准保釋,只能穿著同一套西裝。保釋出來後,劉偉聰立即到洗手間梳洗,換上藍色直紋的西裝褸,配以黃色袋巾。友人看見都笑著說:「掂呀靚仔晒」,又逐一要與他「攬攬」。

劉偉聰最先步出法院門外,他與親友撓著手,駐足向守候的傳媒說,「多謝大家關心,僥倖可獲擔保,但由於同案仍有其他人正申請保釋,現時不能說太多,希望所有人都可以保釋成功,重獲自由,件事未完,希望我哋吉人天相。」

他以英文回答記者提問時說:「我只是血肉之軀,我很累。(I'm just a human being and I'm tired.)」劉偉聰其後與親友離開,現場有多名市民聲援。

楊雪盈:「真係好攰,好想返屋企睇屋企人、睇下我啲貓」。黎家威攝

【想去看貓的楊雪盈】

在審訊首天經歷14小時馬拉松聆訊期間暈倒的楊雪盈一度送院,周五從懲教所被送到西九龍裁判法院。獲准保釋後,身穿一襲卡其色長裙、粉藍色毛衣外套的她,抱著一大包衣物走出警察羈留室。在門外等候已久的親友拍掌輕呼「出嚟喇」,楊雪盈四處張望、尋找熟悉的臉孔,與一頭灰髮的爸爸擁抱,場面溫馨。

步出法院後,楊雪盈說:「好多謝咁多朋友關心。其實我真係好攰,好想返屋企睇屋企人、睇下我啲貓,最後我想講係,希望大家平安,多謝!」最後在親友陪同下乘的士離開,前來聲援的人繼續拍掌並叫她加油。

林景楠隔著口罩輕吻太太額頭。眾新聞影片截圖

【緊握太太的手 林景楠】

林景楠步出羈留室,面露疲態的他向在場親友和記者深深鞠躬,合十雙手說「辛苦晒」。鬆一口氣的太太,就旁邊靜靜替他整理衣服。

林景楠與太太手拉著手一同步出法院,林太這時選擇走到鎂光燈以外的一隅,守候久別重逢的丈夫。林景楠面對著上百支鏡頭,嘆一口氣然後說︰「多謝大家關心,辛苦曬咁多位傳媒和家人在這星期的等候。我好掛住屋企人,好掛住太太和兩個囡,我好攰啦,辛苦大家。(有咩想同兩個囡講?)我真係好愛我家人,好掛住佢哋,我要返屋企先,辛苦大家了。」林景楠說回家第一件事,要沖涼和擁抱女兒。

受限於保釋條件,他只簡短地說了幾句,然後向傳媒合十雙手致意轉身離開,想找回在一旁守候著他的太太。在法院閘門見到太太,林景楠拉起她的手,擁入懷內,輕聲說了句:「Don’t worry」,太太已忍不住落淚。兩人拖著手離開,林景楠並隔著口罩輕吻太太額頭。背後響起支持者的口號與說話:「無人係孤島,撐你哋」、「加油、保重」。

呂智恆與養母Elsa一同步出法院。黎家威攝

【與養母食一餐普通的飯 呂智恆】

呂智恆獲准保釋,同樣獲一眾親友掌聲迎接。友人立即上前擁抱,輕拍呂智恆的背說「辛苦晒」。呂智恆接著又緊抱一日前哭成淚人的養母Elsa,二人臉上滿是笑意和甜蜜,又在離開法院前,與同行友人一同禱告,誠願所信的神保護呂智恆以後的路。

呂智恆與Elsa一同挽手步出法院外見記者,他說:「多謝大家支持,希望明日(周六)上庭的朋友都可以有公正的判決,願眾人平安。特別係通宵達旦來支持的市民,希望大家注意安全,多謝。」

養母Elsa說心情矛盾,得知兒子獲保釋感到開心,但仍有其他人未獲保釋,「我都好掛住,特別係年輕嗰班,我希望政府都可放埋出來。」她說,不可獨善其身,希望其他被告都可獲保釋,又呼籲政府撤銷控罪,她會到法庭旁聽其餘11人的保釋覆核聆訊以示支持。

她說,首先會跟兒子吃一頓飯,「都係平時嘅菜,都係好好的餐單。」

受限於嚴苛的保釋條件,眾人都未有多言,他們簡單一句「辛苦晒」、疲憊卻誠懇的眼神、用力的一個擁抱,足以承戴千言萬語。夜幕低垂,這天庭外沒有警員封路,沒有人被以限眾令為由驅趕。47人裡,四人取回了一部分的自由,經歷六日五夜的分離後終於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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