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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未未:M+安排兩作品年底展出 不排除來港赴開幕展


西九文化區M+博物館遭建制派及親中報章狙擊,包括質疑藝術家艾未未向北京天安門舉中指作品。艾未未接受眾新聞訪問時透露,日前曾與M+博物館舉行電話會議,館方說年底開幕時會展出他另外兩件大型裝置作品。他在會議上問及館方面如何處理壓力,M+團隊方面回應堅持原則,「博物館會秉持專業的態度對待」。

艾未未又提及,無意給M+壓力,但自己在構想「說不定」來港出席開幕,「如果他們開幕,我當然要試著參加開幕式咯?我不應該去捧場嗎?」對於國安法紅線陰霾,他反而輕鬆反問:「他們會把我扔到江裏面嗎?」2011年艾未未本來經香港轉往台北,但在北京首都機場被捕及被關押81天,2015年流亡海外,未踏足中國大陸或香港。

艾未未一直支持香港抗爭運動。美聯社資料圖片

特首林鄭月娥日前在立法會質詢回應有關M+藏品被指違反國安法時,強調政府會「特別警惕」留意情況,然後開啟親中報章對M+窮追猛打,令林鄭及西九董事局主席唐英年再先後表態稱會依法辦事。M+其後回應稱,無計劃在開幕時展出艾未未向天安門舉中指的作品〈透視研究:天安門〉。

艾未未接受眾新聞電話訪問時說,香港政治氣氛與過去180度轉變,近日事態已經違背言論自由和藝術的精神。他預期涉事的〈透視研究:天安門〉日後難在香港再次展出。

艾未未作品:〈透視研究:天安門〉。M+圖片

「這個作品會被他們打入冷宮,永遠不會展出。」艾未未如是形容。

因為(當局)將香港的方方面面高度政治化,包括文化領域,完全不理解藝術作品應有的空間,這種高度政治化、高度政治審查,將所有文化現象處於一個窒息的狀態。

他相信,有關做法違背瑞士收藏家希克2012年捐贈給M+時的宗旨,相信對方得悉會感到難過。但對他作為創作者而言,博物館不能展出其作品,正好說明作品本身的重要性及意義。「所以香港博物館、政府也好,再一次的等於在向我致敬。」

儘管左派開動輿論機器批鬥M+及文藝界,但艾未未透露,在容海恩質疑〈透視研究:天安門〉作品後,M+團體仍與他開了一個長約1小時的電話會議,包括安排兩個裝置作品〈洗白〉(White wash)和〈淨物〉(Still life)在年底開幕展覽展出。

M+計劃年底展出艾未未作品之一——洗白(Whitewash),以122件陶瓶排列呈現。艾未未曾將漢代陶甕摔成碎片,是他最著名的作品之一。M+圖片
M+博物館另一個準備展出艾未未的裝置作品——靜物(Still Life)。作品以數千把石斧排列展示。M+圖片

當時有關M+事件剛開始燃燒,艾未未也一度以為館方會取消電話會議,但M+仍如期開了詳盡會議,除了談及創作背景及他對作品解釋、如何保護作品,當中部分對談也會灌錄到日後展覽時向觀眾解說的短片。

基於一貫對博物館策展的尊重,艾未未說未具體問及引發建制派抨擊的〈透視研究:天安門〉,但有問到M+團隊如何面對壓力,對方回應會堅持原則,「博物館會秉持專業的態度對待」。

艾未未形容:「我覺得(M+)他們是很不錯的啦,但我也認為誰也頂不住來自上面的這種政策性壓力。」

「我想,可能事情往下再發展,因為他們絕對不只是不希望展那件作品,可能是不希望我的存在。」

他指出,當下不少西方博物館都急於進入中國市場,可是面對有藝術作品不能展出,有如不得不吞下「苦果」。他直言,當代藝術遇上政治壓力,令博物館今日的抵禦更有意義。「我覺得全世界博物館都在看著(M+)他們,我也認為全世界的博物館應該聲援他們的立場。」

瑞士前駐華大使希克(Uli Sigg)2012年以「部分捐贈、部分收購」形式捐出1400多件當代中國藝術品給M+,當中包括艾未未的作品。形容是希克藏品多年「觀察者」的艾未未說,希克原意是作品捐給北京或上海,但系列中大量不符合中國主流意識型態作品,兩地沒有人敢接手。除了希克,M+建築師Herzog和de Meuron 2008年曾與艾未未合作設計「鳥巢」北京國家體育場。

艾未未在2019年多次聲援香港示威,及後推出紀錄抗爭片段的《曱甴》。他說很喜歡香港,相信沒有人、包括特首林鄭月娥想到香港變成今日的局面。

我對香港很有感情,喜歡香港人,(香港)有可能成為亞洲文化的最重要交集地,現在這一切當然都不存在了。廣東文化隨著大陸管治淡化,自由獨立精神也會逐漸消失,這是非常遺憾的事情。

作品連日被扣上違法、煽動的帽子、甚至被親中喉舌說他是「反華分子」。對於「反華分子」一說,他艾未未說話說得更不對,因為自己雖然國外生活多年,至今只有中國護照。「我隨時都可以換其他護照,但我沒有換,不像很多所謂的愛國人士,都早把家屬孩子變成外國人,不只是我,包括我兒子,都是持有中國護照的人。」

艾未未也說,看不到自己藝術表達要受到法律制裁,而且表達是一個自由思考的空間,無能力煽動顛覆國家。

我覺得他們誇大了藝術的能力,當然我也為此當之無愧,我很榮幸,我的作品被認為具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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