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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夸父的路線圖


我不是那個闖入汪洋大海
敢於挑戰鯊魚的前輩 1
儘管我的戰利品
也曾經被褫奪過
失去了那個武陵郡的傳說 2
我只是個名不經傳的漁夫
我要的
是一個不知有漢
無論魏晉的小確幸罷了 3
 
天可憐見
也許是宿世因緣
我終於找到了
那個不自量力
追隨日影的夸父大人 4
他老骨頭的水分都徹底蒸發了
終於焦渴得倒下來
化成這片芳草鮮美的小桃源 5
那些如花少艾的巧手工藝
就如落英繽紛 6
慰勞他老人家
或者招募他的追隨者
在風侵雪略
再沒有人禽之辨的原野 7
接踵前行
 
推開那道保持舒爽的玻璃門
原來春分以後
外面已經暑氣蒸騰
當年他的巍峨身影
沉重的呼吸
還有淋漓的汗水
都消散了
只剩下通衢大道的滾滾紅塵
那算是清明時節
祭壇上的香火吧
 
如果你抬起頭
或者會看見幾點懸浮的黑子
請給我掐指一算
下一站的東西南北經緯座標
讓我再打打卡
小心翼翼留個標記
然後
在春眠不覺曉的夢裡
懇請陶淵明再提筆
續寫那個桃花源的傳奇
 
意象註釋:
 
一個犧牲者的傳說,成全一個虛擬的桃花源,這算是等價交換嗎?
 
春分是個乍暖還寒的節氣,之後是3月29日紀念黃花崗烈士的青年節、4月1日的愚人節、4月4日的中華民國兒童節、4月4日或5日的清明節──天上人間,有生有死,亦莊亦諧,有情有義。至於我城,每個清明節,總令人百感交集。
 
夸父一族的行蹤何在?武陵郡的桃花源還有人問津嗎?
 
1.    那個闖入汪洋大海/敢於挑戰鯊魚的前輩:海明威《老人與海》的故事。
 
2.    武陵郡的傳說:陶淵明的 〈桃花源記〉
 
3.    不知有漢,無論魏晉:見〈桃花源記〉。小國寡民,擺脫紛亂的塵世。
 
4.    夸父大人:「夸父逐日」化身「鄧林」的神話。「鄧林」即桃花林。
 
5.    芳草鮮美:見 〈桃花源記〉。指圖中綠色的地毯。
 
6.    落英繽紛:見 〈桃花源記〉。指現場銷售的手工藝品。
 
7.    再沒有人禽之辨的原野:只剩下生物的基本需求──「生計」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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