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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台五夜講場】 港大理學院講師余海峯:主持齊上齊落 科普節目激發思考 社會進步先要人進步


港台節目《五夜講場》早前傳出暫停製作的消息,節目支持者一度沸騰,翌日又宣布如常製作,被問到是否鬆一口氣,《五夜講場-真係好科學》主持余海峯(David)苦笑說:「拍咋嘛,無話可以播!」付出的時間、心機隨時付諸流水,同時對觀眾也是種損失:「我深信對於科學呢晚,甚至其他晚嘅主持,每個月肯花幾個週末嘅時間(嚟錄影),係為咗普及歷史、哲學、科學知識畀大眾,而唔係在意個人工。拍完冇得播,只係嘥咗大家嘅心機、後製嘅時間。」

他坦言,自己本身比較悲觀,無預料過能如常開拍,縱然他認為《真係好科學》是五晚之中,最無機會踩中紅線,但當時五晚的主持已商討過要齊上齊落:「當時已經有共識,其中一晚停,我哋其他晚全部都唔做。」

余海峯是港大理學院助理講師,也有經營自己的專頁及Youtube Channel,向大眾分享科普知識,他認為科普節目以往被看作市場毒藥,不是內容的問題,而是觀眾太習慣收看一些毋須思考的節目,「香港人習慣畀大台蒙養咗」。他說,類似的科學清談節目在外國很普遍,但在香港則是個新嘗試,讓觀眾能踏出第一步,對身邊的事物保持好奇、懷疑、思考,「製作啟發性嘅節目,對於任何社會都好重要。你要個社會進步,啲人就先要進步,而啲人會進步嘅原因就係佢會思考。你思考得多先會知道上一代有啲咩做錯咗,可以去改正。」

余海峯是愛貓之人,訪問當日便戴上彩色的貓貓口罩。黎卓欣攝

訪問當天是復活節假期,余海峯仍要回港大工作,辦公室內放滿科學書籍、天文學模型和卡通公仔,枱面擱置了未吃的飯團和烏龍茶,白板上仍有幾條未擦掉的算式。余海峯2016年在德國馬克斯・普朗克地外物理研究所(Max-Planck-Institut für extraterrestrische Physik)博士畢業,2018年人在瑞典,被港大教授急call回港,擔任一個學期代課講師,適逢當時《真係好科學》開拍,主持陳志宏邀請他任嘉賓,自此與節目結緣。2019年,他正式於港大理學院任助理講師,遂接受《真係好科學》製作團隊邀請,擔任新一季節目主持。

講課對余海峯來說本是家常便飯,但監製要求的並非沉悶、句句跟稿讀的說書人,而是希望能做出接近直播形式的清談節目,就如聽茶餐廳隔離枱阿叔聊天一樣。他笑說:「成班科學人好白痴好努力想扮傾計,但又唔可以真係即場爆肚,因為科學唔係個人見解,要記得一啲theory。」一般而言,主持和嘉賓都會事先準備好流程、設計好問題,並不是完全「freestyle」:「我唔知其他晚有冇咁啦,我估計哲學嗰晚就應該無(編排咁多)嘅。」

科普節目常被當成收視毒藥,如何能把艱深的知識說成通俗易明的道理,是對一眾博士級主持、嘉賓的考驗。余海峯坦言自己做得未夠好,仍在學習拿捏說話的技巧,但他不同意科普節目欠市場。「呢樣嘢就唔科學嘅,純粹係我個人見解,香港人嘅睇電視,習慣畀大台蒙養咗,大家習慣咗以為節目就係呢啲。事實上外國都有類似呢種清談節目講science,完全冇問題,香港電台呢個嘗試係成功架喎,極多人鍾意睇,攞埋獎添架喎。咁我覺得個問題唔係科學好難傳播,而係傳媒平時習慣咗傳播啲咩。」

「一個社會嘅知識要啟蒙,係要啲人唔好成日畀人餵。」

五夜講場系列除了《真係好科學》,也涵蓋了歷史、哲學、文學、社會科學四個專業學術範疇,余海峯認為這是香港電視節目的一大突破,打開了缺口、激起市民追求知識的好奇心。他以自己為例,平日最愛收看《歷史係咁話》,聽到感興趣的典故,會主動搜尋有關資料,自己鑽研更多。

五夜講場系列的節目每集只有一小時,能在節目中涵蓋的內容有限,但余海峯認為節目的核心並非當中的內容,而是能鼓勵觀眾思考:「當然做一個科普節目,內容要正確,但問題嘅核心唔係你教咗啲咩畀人,而係點教到人識得去思考,呢個係最難但最重要,而思考嘅第一步,就係識自己去搵嘢,你有好奇心就會搵嘢嚟睇,一路睇就會一路思考。有啲人會覺得太淺、有啲人會覺得太深,好難去cater晒所有人,但我覺得深淺都唔緊要,我嘅目標唔係個節目度,因為節目入面無可能解得晒,無理由同你由第一條公式開始解黑洞點嚟,嗰度係一個course嚟。」

一個社會嘅知識要啟蒙,係要啲人唔好成日畀人餵,要學識自己去搵嘢。啟發性嘅節目對於任何社會都重要,你要個社會進步,啲人就先要進步,啲人會進步嘅原因就係佢會思考,你思考得多先會知道上一代有啲咩做錯咗,你可以去改正。

問他講得最開心是哪一集,答案竟非屬於他專業的天文學,而是有關粒子的集數:「因為我真係完全唔識,講嘅嘢深到我哋幾個物理人都坐晒喺度,一路主持嗰時問嘅問題都唔係扮唔識,而係真心問。一路做節目一路學到嘢,所以我係非常深刻,自己都一直進步緊。」

余海峯說,在電視普及科學同時,自己亦一直在進步。網上節目截圖

團隊製作嚴謹認真 「拍完冇得播,只係嘥咗大家嘅心機、後製嘅時間。」

主持兩年,余海峯對製作團隊的專業由心起敬。主持通常會將有興趣討論的題目放到google sheet,「湊齊腳」開拍後,一至兩星期前便會開個通訊群組,讓大家討論流程、上載有需要後製的資料。他笑言,大家都是deadline fighter,很多時拍攝前兩、三日才搜集資料,但由於時間所限,往往事先準備的都會比錄製時能涵蓋的多。這些資料圖片最後會被製作成動畫或紙板,靠的就是團隊背後的努力:「我哋喺group到吹水,佢哋就要不斷喺度收集啲圖。有時我哋自己擺上group嘅圖係英文、有版權唔用得,佢哋要重畫或者改做中文,令觀眾易睇啲。去到現場,有RA(Research Assistant) 會幫手聽晒所有嘢,我哋講嘅term係好複雜,佢哋就會即場抄低晒,到間場嘅時候就問我哋個term係點,方便之後執字幕。」

余海峯與《文學放得開》主持鄧小樺,不約而同地形容監製羅志華是個很「chill」的人,與他共事很舒服,但最近一年明顯觀察到他的處事方式有所調整。本來主持、嘉賓要說甚麼,通通不用過問監製。現在團隊則漸漸變得謹慎,「本身佢做事係好舒服,我唔係話佢懶,而係好chill嗰種舒服,大家喺好enjoyable嘅環境去做個節目。依家係會真係諗下度下、思考多咗。」

余海峯坦言,主持們無從得知甚麼能講,甚麼是踩線:「完全唔知個規則係邊,好多時都係說者無意,聽嗰個有心。點解你覺得我哋鬧緊你,因為你自己做得唔好。

「科學係比較難touch到政治,最接近就係講疫苗,有好多人問點解唔講疫苗,大家知道點解啦。所以變咗係我哋唔知要講咩,監製亦唔知我哋可以講啲咩,所以佢咪好大壓力。」

余海峯覺得若拍了不能播,製作團隊所付出的時間及心血白白浪費,大眾也少了機會接觸更多知識,很是可惜。黎卓欣攝

被問到會否擔心換主持,余海峯聞言即說:「咁你咪換囉!」他說對能否繼續拍攝看得很開,只是覺得若拍了不能播,上上下下參與節目製作的人,所付出的時間及心血白白浪費,大眾也少了機會接觸更多知識,很是可惜。

Effort 唔係用錢去衡量,講真個啲錢我唔收有咩所謂。我深信對於科學呢晚,甚至其他晚嘅主持,每個月肯花幾個週末嘅時間(嚟錄影),係為咗普及歷史、哲學、科學知識畀大眾,而唔係在意個人工。拍完冇得播,只係晒咗大家嘅心機、後製嘅時間。

余海峯自己本身有經營個人專頁,也曾參與Viu TV 《晚吹-就係唔科學》錄影,既然節目對鼓勵市民思考有一定作用,把節目轉移到其他平台製作可行嗎?他搖頭:「我唔係話Viu TV 無咁好,而係佢嘅節目定位唔同,除非你直接將成個五夜講場,將所有人、所有嘢100% Copy and Paste 過去Viu TV喇 。我哋自己嘅channel就更加無得比,港台有大氣電波、有air time,完全係唔同層次嘅科學普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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