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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大醫學倫理與法律教授:疫苗索償不應要求證明到因果關係


林鄭政府為提升疫苗接種率擬推出新措施,逐步要求食肆員工、食客接種疫苗,引起社會爭議認為政府「逼人打針」。港大醫學倫理與法律研究中心總監何維倫接受眾新聞專訪,他指出,食肆員工無得揀,如果不接種就會面臨被解僱,但其實有許多解決方案值得參考。他舉例說新西蘭政府要求邊境管制人員接種疫苗,如不願意會調往前線以外的工作地點,他認為港府可以帶頭實行,私營企業則跟隨做法。

何維倫又提到政府設立的10億疫苗保障基金,不應該要求出事市民證明到與疫苗的關係才批出賠償,因為接種後一段時間出事,與疫苗有關的可能性就存在。他相信,這也是現時接種率低的原因之一,因為市民會擔心接種後如果出事,不知道可以找誰來照顧自己或家人,「如果(對疫苗)信心唔夠的話,我出事仲要證明呢啲咁嘅嘢,我就可能唔好打。」

他形容:「其實防疫(成效)主要係睇吓人民對政府有無信心。」

香港大學醫學倫理與法律研究中心總監何維倫。莊曉彤攝

何維倫是本港少有專研醫學倫理與法律的學者,出生在新加坡的他現年約40歲,一年多前從新加坡國立大學來港教書,馬上就碰上了疫情。他解釋,「醫學倫理與法律」分三大範疇,包括(一)臨床情境,例如安樂死、代孕;(二)公共衞生;(三)研究倫理,例如2018年中國生物物理學家賀建奎透過基因編輯,令到一對雙胞胎先天可抵抗愛滋病,賀現時正因非法行醫罪成服刑。

何維倫也是世界衞生組織(WHO)其中一個諮詢小組的成員,負責就公平使用病毒檢測、治療、疫苗等對付疫情的工具,向各國政府提出建議,多數是提供原則(principles)作參考,例如尊重意願、全球公平分配等。

新西蘭拒接種者調工作地點

特首林鄭月娥日前表示,希望在4月29日開始推行新措施,第一階段要求食肆員工打第一針、食客須用「安心出行」,不再接受寫紙仔,每檯人數就可以放寬至6人、堂食時間延至午夜12時。何維倫表示,從倫理層面去理解,就是從「最弱」的群體去思考問題,意思是最無得揀、最可能無能力維持生活的一群,即食肆員工,「因為食嘢你唔食呢間唔會有咩大事,但係如果人無咗份工就比較大件事。」

何維倫提出,新西蘭的做法就是讓不願意接種疫苗的人員調個工作地方,他覺得香港政府應帶頭採取這個做法,食肆如有戶外範圍其實就也可以實行,因為戶外的傳播風險較低。何又提出,若員工不願意接種、食肆又必須守法,解僱將在所難免,這時政府就應替僱主向員工賠償。

特首林鄭月娥已接種了兩劑科興。美聯社照片

倡索償毋須證明與疫苗因果關係

在政府新措施底下,無接種疫苗的市民將受到更較嚴格的社交距離措施限制,食肆員工更可能飯碗不保。社會輿論指這種差別待遇涉嫌歧視,平機會遂於周三(14日)發聲明,表示若措施是基於保障公眾健康目的而合理地需要作出,這可能在《殘疾歧視條例》第61條下獲得豁免,但若然僱主要求所有員工包括患有嚴重疾病或孕婦,均必須打針,那就要有合理理由支持,否則可能構成間接歧視。

何維倫亦都持類似的看法:「職員係有選擇權嘅,除非餐廳覺得佢哋要保證其他職員嘅安全,或者係顧客嘅安全,佢哋可以要求佢哋嘅職員去打,咁其實都要諗吓(員工)風險有幾大。」

截至4月7日,衛生署公布了15宗接種疫苗後的死亡事件,新冠疫苗臨床事件評估專家委員會判斷,無一與疫苗有因果關係,死者家人也就不能申請「疫苗保障基金」索取賠償。何維倫對於申索須首先證明與疫苗有關略感意外,他說:「其實呢啲係唔需要證明嘅。WHO嘅一個提議,唔使證明係呢個疫苗,因為你打咗之後如果有件事發生,好可能係疫苗,即是話有咁嘅因素就應該足夠。」

他續舉例說,英國方面不需要證明與疫苗的關係。英國的疫苗傷害補償金計劃(Vaccine Damage Payment Scheme)要求的是殘障程度須達60%、由醫生組成的獨立醫學顧問會考慮每宗申索個案的現有證據,會考慮「因接種疫苗引致殘障的可能性是否大於不可能性」,而不須證明兩者存在絕對和經驗證的因果關係。立法會秘書處為疫苗保障基金擬備的研究刊物亦都提及英國例子及上述內容,但不為港府所納。

何維倫續指,英國在70年代推出此計劃時,就是為了鼓勵人們打疫苗、增加人們的信任,「因為我諗(市民)主要就係諗:如果有咩事咁點照顧自己或者家人。」他表示,疫苗本身的安全性是一回事,市民疫苗的信心是另一回事。

何維倫生於新加坡,來港一年多。莊曉彤攝

防疫成敗在乎對政府的信任

港府抗疫這一年多以來,經常被質疑藉防疫之名打壓自由,例如食肆一檯可坐6人但限聚令維持4人、室內無上限但室外限50人。 一些防疫措施亦見不到成效,例如封區強制檢測大多數零確診。

何維倫覺得,港府所推行的防疫政策其實是「OK的」,但要解釋到理據,這是透明度(transparency)的問題。「即是話你要封區,你要解釋點解封呢個區,人民睇你嘅原因,覺得係合理、值得嘅……其他國家政府都會解釋,即使做得唔好都要解釋,我哋學識咗乜嘢。」他甚至認為,就算是有政治考慮都要說明,解釋有甚麼風險,讓市民決定理據是否充分,值得信任。

何維倫形容:「其實防疫(成效)主要係睇吓人民對政府有無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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