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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胡漢青的平面邏輯


 

話說胡大狀漢青就「一地兩檢」提出法律觀點,指基本法授權香港特別行政區的管轄範圍,既不包括領空,地下亦也不盡然是特別行政區管轄範圍。「第一,佢(指「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區域圖」)係平面嘅,唔包括領空、地底,佢淨係講明係陸地land surface同埋海上部份⋯⋯地球係圓嘅,地底去到邊度屬於你?」

胡大狀資料照片。蘋果日報

胡大狀漢青是香港香港大律師公會《大律師名冊》中,排名第十;論法律觀點,他必然有他的道理。關於地下業權及物權,外國也有不少案例,是關於私有土地下發現礦材的擁有權。不過,將這個概念延伸到政府的管轄權,我即時想到的問題是:「假如有朝一日,接連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其他國家,各自從本國開堀隧道到中華人民共和國聲稱有管轄權之土地或水域,並且開採藏於地下的石油燃氣等,胡大狀漢清又會如何回應?」事實上,世界各地類似的問題,過往亦有發生過;不過解決矛盾的法律基礎,卻與故大狀漢清所講的略有不同。

Cuius est solum, eius est usque ad coelum et ad inferos — 這句拉丁文,是古代對地權的演繹,意思指:「誰擁有一方土壞,上至天堂下至地獄都是他的。」在古人的世界,土地的權利,原則就是這般清晰。

以上提到的原則,叫 Ad Coelum Doctrine,在現代社會不斷被挑戰;由熱氣球的出現,到後來的星球大戰外太空殖民等,都衍生出各種新問題。至今,就領空管豁權可以去到多遠,不少問題仍未有國際條約束。不過,中華人民共和國對於外國衛星在中國「領空」上操作,似乎非常抗拒。近年越來越多航空公司在航班上提供 Wifi 上網服務,不過當航班飛越中華人民共和國領空時,偏偏要中斷與人造衛星的訊號,令到航機上的 Wifi 只可以用來串流航機中預載的影片娛樂。

何解?國防安全?中華人民共和國當然可以說航班在領空之內,當受中華人民共和國法律管轄。不過,人造衛星可是在平流層以外,難道也是受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所管轄?

回到高鐵地下層是否屬於特區政府管轄的問題。假如該層不幸發生任何人命傷亡財產損失,究竟應該在香港法院審理,還是要到中華人民共和國去告狀?用上同樣邏輯,埋藏在地下的水管、煤氣喉等要是發生意外波及了地面上的人命財產,又是否要到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法院去索償?

雖然有理論家構想得到宇宙有十個維度,不過絕大多數人都是活在阿基米德幾何框架下的三維空間,再加多時間這個維度,故此我們意識中的宇宙,是四維的。法律,也離不開這四維框架;地圖雖然是平面的,但特區政府的管轄範圍理應是立體的。這是物理的常識,「胡大狀漢青的平面邏輯」,言下之意就是指基本法超越三界五行。難怪網民惡搞「全宇宙都是中國的」。畢竟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有其一套處事的彈性,所以在其他地方行得通的方法和邏輯, 在這個國度未必是公認的常識。

雖然說法律的邏輯,不等於我等凡夫俗子的論證,但太過「離地」的法理辯證,卻會破壞法律在一般人心目中的公正性和威權。這是鄰近國家的深層次文化缺陷,也是與香港文化最大的差異;在「一地兩檢」未落實之前,一國兩制已經在這個高鐵最底層神秘空間中被民族狂熱者坑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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