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俗稱現金貸的短期無抵押高息貸款業務,過往在內地搞出不少「大頭佛」,不少未能如期還款的人曾被暴力及下流方式追債:「晚上去兼個職,對不對?你長得漂不漂亮,乾脆出賣自己,然後把錢還清了之後,就從良了。我給你推薦推薦,我先當你第一個客人。」

有一個女借款人收到一通下流的催債電話。除了性騷擾,還製造一連串悲劇,譬如2018年7月,深圳一名24歲男子懷疑還不起網上貸款而服毒自殺,但他死後家人仍不斷收到催債短訊;有追債人用山西太原27歲女借款人的合成裸照廣傳其親友,事主崩潰在2018年8月投河自盡。
早在2017年底開始,內地當局對現金貸的規管越來越嚴,令到放貸者的生意越來越來難做,內地熱錢紛紛「走出去」,先後登陸印尼及印度。
不過同樣的問題在異地複製。2019年初一名印尼的士司機,無力償還網上貸款而自殺,事件造成巨大社會影響,隨後半年印尼監管部門,關閉超過八百家無牌金融科技公司,包括大量中資公司。

之後中資放貸者轉戰印度,主要看中當地市場監管漏洞、法制不完善、人口龐大、銀行及信用卡業務覆蓋率極低以及壞帳低,當中不乏財團身影:小米、復星國際旗下公司、奇虎360與昆侖萬維等亦有參與分一杯羹。
不過新型肺炎疫情爆發,封城加上失業率上升,令大批欠債人失去還款能力,壞帳率上升。討債的人透過借貸應用程式獲取客戶電話中的通訊錄,向借款人的親友發送冒充是法院或警方的公文催促還款引起眾怒。
去年11月一名編劇因財困而自殺,在他死後兩個月其家人仍然收到追債公司的滋擾;亦有女欠債者收到下流短訊,這些亂象令印度警方加強打擊現金貸,並要求Google下架過百個借貸應用程式,有內地自媒體報道甚至有多達500個下架。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數字經濟研究院高級研究員金天質疑中資放債者的催債手法,未必適合當地的風土人情:「你能不能在當地複製你在國內的這種催收能力,其實也是有比較大的問號的。因為你並不熟悉當地的情況嘛,你可能有一些這種在國內開展的,就說你通過他的社交關係去對這個借款形成制約,在當地你可能是失效的。」
他又認為暴力收數的手法會影響中資企業的形象:
也會有一定的負面影響吧,尤其是在現在這樣的大環境下,當地很多對這個中資企業包括對華人社區,是有一些這個排斥的這種壓力。這種情況下確實是需要妥善地處理好這樣的一個關係。
有在當地放貸的中國人向內地媒體表示,身邊很多同行被捕,很多公司瀕臨倒閉。警方接到投訴就會先捉人,凍結資金再慢慢查案。另外有負責人指壞帳高達七成,形容「虧得底褲都沒了」,而部分支付公司禁止和中資現金貸公司合作。見無利可圖,很多資本均撤出印度。

行內的一句話是樣說的:「現金貸永遠不缺新的戰場,金錢永不眠。」資本最新拓展到非洲及拉丁美洲,當中以尼日利亞及墨西哥被視為淘金天堂。
有在尼日利亞從事現金貸的人向內地傳媒表示當地壞賬比率低至8%到12%,貸款只要兩個月就回本,四個月時間就能本金翻倍,而借貸年利率高達300%,如果選擇七日還款期的貸款,借款人借100元只得70至75元到手;而前年開始去墨西哥放貸的中資公司亦由個位數躍升到雙位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