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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以我為羊


 

【撰文:曹綺雯】

「義」字總給人正氣凜然的感覺。配上其他字詞,更能彰顯這特性,例如:俠義心腸、情深義重、義無反顧、義不容辭、義薄雲天、見義勇為、捨生取義……大有「犠牲小我,完成大我」的氣魄。

義字造字之本,從羊,從我。這是什麼意思呢?原來它跟「以人為祭」有關。古漢民族有殺人獻祭以求神明保佑的風俗。最為人熟知的是《西門豹治鄴》中記述人們為求安撫河伯不發怒,認為最好的辦法就是給河伯娶一位漂亮的新婦。這是慘無人道的風俗,誰願意白白送命呢?所以,舉凡有志願者甘願犧牲自己作祭品,「以我為羔羊」,這人就被稱為「義人」。

隨著殺人獻祭的風俗逐漸消失,義字轉而指代為:為了正義的事情而獻上生命的人,多指在戰爭中陣亡的將士。其後義字逐漸被濫用,不管什麼原因群起毆鬥,只要某人在毆鬥中戰死了,他們的宗族鄉親便視之為「犧牲了」,在葬禮中把他稱作「義人」,這就跟「義」字的原意大相逕庭。於是出現了「义」字, 就是:「刀戟上火」之意,指的是你心裡面有一團火,你為了心中這團火而訴諸刀戟,並在刀戟爭鬥中戰死。所以,「義」和「义」,同有「犧牲」之意,但意旨完全不同。

在漢字簡化的體系中,「義」寫作「义」,筆畫固然減少很多,方便書寫,而且是古已有之的寫法,因此以「义」代「義」十分合理,這也是簡化文字的一個常見準則。然而,「義」字的字形本意如此豐富,到底文字應該只講求便捷,還是應保留當中深厚的文化內涵呢?看官且自行抉擇——只是,千萬別一個不留神,把「正义之士」誤寫成「正叉之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