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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龍堅持唔縮:要克服恐懼 鼓勵年輕人有勇氣喺呢個城市生活落去


童裝店Chickeeduck老闆周小龍於荃灣開設售藝術及生活用品的新店,開張不久,上周四被包括國安處人員在內的大批警員圍封搜舖。解封後,周小龍說,不會關門,會繼續每天營業。結果這幾天店舖大排長龍,人人排隊等著「懲罰」。

今時今日做黃店,有一定風險,尤其是做一間高調黃店。周小龍堅持不可以縮:

我哋應該繼續生活喺所享有嘅自由度。大家一定要將呢個恐懼克服咗佢,如果唔係你鼓勵唔到年青一代,佢哋係最受恐懼欺凌。咁我哋大人仲唔去Set一個榜樣,咁啲細路仲點會繼續有勇氣喺呢個城市生活?
周小龍說:「我哋應該繼續生活喺所享有嘅自由度,大家一定要將呢個恐懼克服咗佢。」周滿鏗攝

周四,位於荃灣享和街的新店開張才第三天,周小龍下午正在店舖對面的餐廳吃飯,見到路邊突然來了三架警車,約7、80名警員下車。起初他還以為是封區,「我行出嚟睇下咩事,警察橙帶一拉出嚟,原來圍住我間舖。」警員向他出示法庭手令,指他店內有涉嫌違反國安法的產品,然後在店內搜查拍攝產品,逗留約一小時後離開。數十名警方國安處人員到店內搜查月曆、T恤、熨章等產品,並未有帶走任何物品。警員向周表示,如日後再有觸犯國安法的產品,將保留起訴權利。

整個搜查過程,周小龍最大的感受就是憤怒。他憶述,當時問警員他需否將貨品下架、是否可繼續營業時,警員大聲回應「唔需要答你」,亦對員工厲聲呼喝,令他相當氣憤,「幫國家執行咁嚴肅嘅國安法,你應保持專業,要有基本禮貌,唔好畀人覺得你係一班爛仔呀。」警員搜查期間,拒絕周提出拍攝的要求,亦不准他在搜店期間聯絡律師,周已就此去信警方投訴。

「呢啲係咩搜捕?係白色恐怖。恐嚇、嚇窒你,等你閂門。咁佢搵錯人喇。」當日警方搜查完後,周小龍見記者時仍能感受到他的怒氣,倔強地說:「我唔驚,唔會閂門,繼續開,日日開。」

之後那幾天,荃灣新店都擠得水泄不通,市民要在門外排隊等入場「懲罰」。訪問這天,不時有市民向周小龍打氣說「周老闆加油」、「專登嚟買嘢幫襯」,亦有人向周送上禮物或要求合照。周小龍覺得感動:「香港人就係咁,好犀利。」

市民在門外排隊等入場「懲罰」。周滿鏗攝

周小龍原本經營Chickeeduck童裝店。他於2019年反修例運動後由藍轉黃,去年於荃灣愉景新城分店擺放港版民主女神像後,店舖不獲續租。Chickeeduck本來有13間分店,大多位於連鎖商場內,其後多間分店陸續不獲續租,如今只餘下4間。

去年底,周小龍於天后開設第一間「藝術生活百貨」,不再只賣童裝。荃灣新店是第二間分店,店舖分兩層,甫入門口右邊就是大型港版民主女神像,牆身排了多張畫作,幾個貨架擺放了有抗爭意象或字句的熨章、月曆、鎖匙扣等;亦有陳健民的新書、鳳梨酥、手工曲奇等。上層則售賣蛋糕及飲品,店主是早前於誠品生活太古店設專櫃的蛋糕黃店「BYJ」,年初因被誠品擅自取走寫有「淋病月娥」等字句的甜批,取消與誠品合作。

要找地方開新舖,周小龍知道連鎖商場已容不下他,兩間藝術百貨店都是街舖,「無可能去到商場,因為業主都自我審查,佢哋大陸好多生意投資,點夠膽畀我個牌子站腳。」

遇藝術家同路人 延運動精神

由做童裝轉為賣藝術產品,是因為周小龍去年7月宣佈參選立法會「體育、演藝、文化及出版界」,認識了很多藝術界人士,包括本地藝術家淋漓淋浪、香港民主女神團隊等,有見疫情下藝術家難以維生,於是便以分成形式合作讓藝術家寄賣作品,「愈識得多同路人就再擺多啲嘢喺度賣,大家互助支持。唔會好似啲報紙話吸乾呀,唔會發達㗎。係價廉物美嘅產品俾人,亦繼續到運動精神。」

「我是香港人」水樽。周滿鏗攝

去年國安法實施,不少黃店轉趨低調,清拆店舖文宣、連儂牆。偏偏周小龍先後成立兩間新店,店內顯眼地擺放了大型民主女神像、掛起有八個符號的黑布,售賣有抗爭意味的產品。周小龍說,沒有衡量過風險,總之不犯法就賣,「佢如果之後定性為犯法咪唔賣,總之賣嘅時候唔犯法,我哋從來唔會犯法。」在搜查行動的早上,大公報刊登報道,指周「宣揚港獨」,稱在店舖門外有「光時」塗鴉。周小龍指,警員搜查期間沒有問他有關塗鴉的事。

如今知道自己被盯上,會否有何應對?

冇得應對,你對唔講道理嘅人點應對?你問我呢個問題等如問我,畀人收過一次陀地,有咩心理準備下次再有人過來收陀地。遇到爛仔邊有得準備?自己又冇犯法。如果我理虧就話收埋啲嘢啫,冇,想搵啲嘢收埋都搵唔到。

企硬堅持無犯法 談到家人落淚

周小龍沒有預料過國安處會找上門,「一向冇犯法咁做生意。而且同樣模式嘅生意,舊年12月喺天后開始,做咗6個月都冇事。」當見到一排身穿「NSD」背心的警員進入店內時,周小龍承認是有點驚,「你話有冇驚,梗係有驚,但憤怒係大過驚。」

家人有何反應?周小龍談到此處不禁落淚,「(佢哋)擔心梗係擔心……仔女都好支持。唔會特別傾,屋企人就盡在不言中。我個仔先send message畀我,話今晚返嚟教我add shortcut去部電話度,唔影得相都可以錄音,下次遇到至少可以錄音。」

今時今日做黃店,有一定風險,尤其是做一間高調的黃店。「你話做黃店有冇風險大咗,一個正常人係答唔到,因為正常人答案就係冇。佢冇寫喺法例度係犯法,但係又拉人,咁咪白色恐怖。冇得驚㗎呢啲嘢,你冇辦法驚一樣你都唔知道嘅嘢。

我哋應該繼續生活喺所享有嘅自由度,我哋點可以生活喺恐懼呢?大家一定要將呢個恐懼克服咗佢,如果唔係你鼓勵唔到年青一代……佢哋係最受恐懼欺凌,著件黑T恤出街、戴個黑口罩,總之你十幾廿歲,俾人查身份證嘅機會大過我哋好多。咁我哋大人仲唔去Set一個榜樣,咁啲細路仲點會繼續有勇氣喺呢個城市生活?

周小龍說,不可以縮。「他朝有日真係再拉隊嚟,然後話我涉嫌賣一啲涉嫌觸犯國安法嘅嘢,佢要拉咪拉,我係唔可以縮。你問我,我都答唔到你我收乜嘢就唔會有麻煩。佢尋日睇完冇收走嘢,佢如果之後話有嘢,咁你點防範?佢係度要兜個圈嚟嘅話,你收咩都冇用。既然係咁,我哋都要有個立場企返喺度,今日我企嘅立場就係我冇犯法。」

有人說他送頭,但他覺得不是,「我去堅守我自己嘅Freedom Space咋嘛。我做緊嘅嘢唔係送頭心態。」總之他有條線。

我將複雜事簡單化,你定咗個法律之後我咪停,你話我要船頭驚鬼船尾驚賊,未定係犯法就已經唔做,唔係就驚佢追溯你,咁你咪Violate咗自己個Freedom Space?
周小龍說自己不是送頭,是堅守應享有的自由。周滿鏗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