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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日報》能否如常運作,繼續批評特區政府?


過去一周,最矚目的政治新聞有兩則,其一是警隊國安處處長蔡展鵬被揭發光顧無牌按摩店,正停職接受調查,另一則是政府引用國安法實施細則,凍結《蘋果日報》控權大股東黎智英的股份及資產,而台灣《蘋果日報》剛好同日宣布停刊。

蔡展鵬停職受查一事,有許多撲朔迷離之處,事件尚在發展中,從有限的已曝光信息中,可以觀察到以下幾個重點:

1)從事件曝光過程來看,並非傳媒主動調查揭發,而是兩家與政府關係友好的媒體接到信息,有默契地深夜爆料,令其他報紙難以大幅轉載,翌日則由警務處長有限度地確認媒體報道內容,整個操作似是自我引爆醜聞,而湊巧的是,醜聞曝光後馬上便發生特首與警隊高層同收粉末信,客觀上起了轉移視線之效。

2)從事件發生到消息曝光,時間上超過一個月,這漫長的一個多月裏,警隊最高層連同特首、中央駐港國安要員,以及在北京主責港澳事務的官員,肯定開了多次會議,作過許多深入的討論,而最終的選擇是讓事件曝光,宣布勒令蔡休假接受調查,且是由警方有組織及三合會調查科負責調查,這個選擇顯示,中央和特區政府高層已經放棄蔡展鵬。

過去蔡展鵬是接任警務處長的熱門人選,如今已成警隊負資產。 資料圖片

3)如果中央要保住蔡展鵬,方法不是沒有的,畢竟涉及事件的全是警隊可以控制的人,就連721元朗恐襲那樣牽連廣泛的大案,有眾多證據顯示警隊涉勾結包庇,警隊高層也可以完全擺脫關係,不受任何調查,沒有半點責任,相比之下,蔡展鵬光顧無牌按摩店,只是小菜一碟,中央若有心保全國安處的面子,下令遮掩蔡展鵬事件,應該可以大事化小,等若干個月後再作調職處理,對維護國安處威嚴更為有利,但最終政府選擇讓事件曝光,反映有一些迫不得已的因素,令政府無法掩蓋下去,到底這迫不得已的原因是什麼,與國安系統的內部派系鬥爭是否有關,是整件事的焦點所在。

4)既然事件已經公開,對警隊和國安處的損害,已是無可挽回,更嚴重的是,事件難免會影響到中央的形象,因為還有一個多月就是國安法頒布一周年,北京期待的是香港國安人員屢破大案,證明中央直接替香港訂立國安法,是英明果斷之舉,國安法周年前後,正是大事宣傳國安法成效的黃金檔期,如今香港市民談國安處即聯想到蔡展鵬,以及無牌按摩店代表的色情按摩、警黑勾結等,宣傳國安法成效自然大打折扣,中央難免震怒,少不免要整頓國安系統人事,而香港警務處長的交棒部署也要調整,過去蔡展鵬是接任警務處長的熱門人選,如今已成警隊負資產,未來處長自然要另覓人選。

至於政府用國安法對付黎智英及《蘋果日報》,事件也在發展中,初步分析要點如下:

1)政府用國安法檢控黎智英,證據上相當牽強,因為黎智英在國安法生效後,已停止了游說外國政府制裁香港的活動,言論上也避免呼籲國際制裁,但檢控方羅列他在國安法實施前的游說行為及支持制裁言論,試圖證明他在國安法實施後繼續原來言行,這個做法若成功,國安法變相具追溯效力,影響極其深遠。由於中央政府高度重視黎智英案,香港法院在巨大政治壓力下,很有可能會把他定罪,即使法院判他無罪,人大常委會也可以藉釋法介入,逼使法院按北京的理解把他定罪,黎智英恐怕無法擺脫長期囚禁的厄運。

2)黎智英若長期被囚,他創辦的《蘋果日報》能否如常運作,繼續批評特區政府?政府目前採取的針對措施,一是挑剔土地使用毛病,質疑報社被用作黎智英私人公司或慈善基金的辦公地址,違反工業邨租約,可能取消契約收回土地,令蘋果失去印刷基地;另一針對措施是凍結黎智英名下壹傳媒股份,使其無法行使股東權利,也無法借出資金支持蘋果運營,令蘋果面對沉重的財政壓力。

3)蘋果日報據說有60萬付費訂戶,每人平均每月訂閱費約50元,假如數字屬實,則蘋果每年有3億6千萬元經常性收入,即使失去印刷基地,被迫停止印報紙,亦可專注營運網上媒體,其訂閱收入足可支持一支有數百人的新聞隊伍,即使網站受黑客攻擊,也可藉Facebook、YouTube等國際科技平台發布新聞,政府要封殺蘋果,客觀上有莫大困難。

4)政府近日提出要就假新聞立法,相信就是針對蘋果這類政府視為敵人的媒體,以刑事法律來箝制這些媒體,阻止或報復其作出不利當權者的報道,這套法律武器,連同己訂立的國安法,醞釀中的禁起底法,將會大幅改變香港的法律環境,令新聞及言論自由一去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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