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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病毒最近的距離】首次接生染疫產婦 台醫師:如一場「聖戰」


台灣今新增286例武漢肺炎(COVID-19)本土病例,連續5天病例都超過2百人,許多人「聞毒色變」,但對於第一線醫師來說,即使面對染疫病患,照顧病人是不變的天職;產科醫師王樂明昨就面對一場生平壓力最大的手術:幫一名確診產婦接生。他形容,當時穿著全副防護重裝備,與病毒最近的距離只有2、30公分,一度視野模糊到無法幫產婦止血,歷經約4、50分鐘的「聖戰」,所幸,最後母子均安,完成這次難得的接生任務。

首次幫染疫產婦接生,醫生及護理人員都必須穿上全部防護重裝備,在沒有空調的手術房中進行接生手術。王樂明提供

現任台北市立萬芳醫院婦產科主任王樂明在臉書PO文,紀錄這次難得的接生經驗,他說:「與狼共舞,不再是『狼來了』的寓言,而是我與COV19最近的距離。」就像唐詩七言絕句《涼州詞》:「…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的悲壯,即使事前院內已開過各級會議討論,但替確診產婦接生,仍是萬分忐忑,但他也毅然面對:「我的主戰場就是醫療,憑良心和尊嚴從事醫業。」

王樂明首次接生染疫產婦,坦言是生平壓力最大的一次手術。王樂明提供

王樂明接受《眾新聞》專訪,描述生平首次接生確診病患的經驗。他說,這名產婦約31歲,第一次生產,原本就有點緊張,沒想到,在過去一周內,因同住的母親確診,她和先生也接連染疫成為確診病例,讓她心情更為不安,在手術前,不斷打電話到產房詢問。這名孕婦都是在王樂明門診產檢,已姙娠37周,隨著預產期逼近,經過醫院各項追蹤與評估,決定安排昨晚進行剖腹產。

幫染疫產婦接生,院方經過一周會議討論確認執行細節及動線,確保不會有感染病毒風險。王樂明提供

王樂明說,醫院決定進行剖腹產的主要原因,是考量若採用自然產,產婦可能因疼痛而忍不住大喊,到時飛沫噴濺在整個手術房內,等於大家都中招;至於全身麻醉或半身麻醉?他說,經考量全身麻醉也可能有相同疑慮,所以採行半身麻醉,手術前,王樂明還特別叮嚀產婦「沒事千萬不要說話。」

王樂明(右)與醫師賴斯斌辛苦完成首次染疫產婦接生手術,開心合影。王樂明提供

接生過程中,兩名醫師和護理人員必須穿著全套防護裝備,第一層護目鏡外,還加戴一層護目罩,全身更是穿著手術衣和防護衣,包得緊緊的,而且,為避免病毒隨著空調系統傳播,手術房內還不准開空調,所有人都汗如雨下,全身都溼透了;王樂明說,當時汗水滴進眼睛,也無法擦拭,只好用力眨幾下眼睛,忍住不適;他說,護目鏡還被汗水與亢進的體溫弄糊了,當子宮劃開血管的噴流,還一度因視野模糊,而無法清楚止血。

王樂明說,他穿著看起來像太空人的全副重裝備,產婦一開始沒認出他來,他還趕緊跟她講話,讓她心安,同時也提醒她,這和一般手術情況不同,但一切都是為了產婦好,希望她安心;所幸最後順利完成接生手術,母子均安。院方也趕緊替小朋友檢測,所幸沒有垂直感染病毒,也是件喜事。

接生過程必須直接面臨病毒的威脅,王樂明說,雖然事前院方已開過各項會議沙盤推演,其實心中還是有一些擔憂,他說,只想快點把寶寶抓出來,快點讓兒科醫師帶走,避免被感染;當他一件一件脫下沉重的兔寶寶隔離衣,再去浴室沖澡,才感覺宛如「完成一場聖戰」。

完成接生後,所幸小Baby確定沒有被母親垂直感染病毒。王樂明提供

身為婦科醫師,即使面對病毒風險,他還是不忘關心產婦的心理狀態,他說,這名產婦其實很可憐,因為生產完後,遠遠看一眼孩子後,孩子就被帶走了,想必心中也有萬分擔憂;生產後,她不僅要孤單住在隔離病房接受治療,因母親、先生也確診,這段時間也沒有人能來探視她,醫護人員除了固定巡房、換藥,也不太可能經常進去陪她,所以,難免擔心她會有產後抑鬱症。

過去台灣因防疫成功,病例相對較少,但最近半個月內,病例激增,王樂明說,其實最擔心的是緊急送來接生的個案,因為無法事前做PCR核酸檢測,確定結果後才接生,所以,也只能全都採取最高規格,即使沒有確診,也都先以最高防疫等及處理。

另外,未來最擔心遇到已有症狀、妊娠僅約20周的確診個案,若有嚴重狀況需要插管,要不要救孩子呢?因為胎兒這麼小,即使勉強接生,孩子也面臨早產的各項問題與風險。他說,還好產科學會已開始研究國外案例,希望讓醫師們有更多可參考的指引。

順利完成首次染疫產婦接生手術,醫師及護理師們合影。王樂明提供

被問到此次接生的感想,王樂明說,這名產婦都在他的門診產檢,即使到了預產期前才發現確診,但他只能義無反顧接受這場挑戰,所幸最後順利完成手術,大家也都鬆了一口氣,「也算盡了應盡的責任了。」

不過,他說,老婆知道他幫確診病患接生後,還是忍不住開玩笑說,「你今晚住醫院好了,別回家來。」還好醫院都早已為醫師們做好準備,面對下一次挑戰,他還是會勇敢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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