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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這一波疫情戰役輸給疫苗 中國統戰、認知戰開打


去年5月8日,正當歐洲及美國武漢肺炎(COVID-19)疫情延燒之際,台灣不僅正常舉行球賽,還首次開放民眾進場觀賽,成為全球矚目焦點;沒想到,一年過後,台灣因疫情急遽升溫,全國升級為三級防疫警戒,祭出限聚令,中華職棒大聯盟也只能黯然在19日宣布停賽,相較美國和日本等各項賽事仍正常舉行,成為極大反差。

41.04萬劑AZ疫苗昨天運抵台灣。蔡英文臉書

外界檢討台灣這次防疫出現破口的原因,除了常見的「未大規模普篩」、「放寬機師檢疫」及「民眾防疫心態鬆懈」之外,另一個民眾普遍認同的原因,就是疫苗,不管是採購數量或施打進度,都明顯落後許多國家;此時,也讓中國統戰及認知戰有機可趁。

蔡英文520僅有參訪國防部疫情指揮中心行程。蔡英文臉書

昨天5月20日是台灣總統蔡英文連任就職滿一周年的日子,這一天,小英的臉書異常安靜,沒有發表任何與第二任期就職滿一周年的有關談話,只有前往國防部疫情指揮中心視察的不公開行程。當晚傳出小英官邸志工確定染疫,總統府發言人張惇涵被問到,總統是否應該先施打疫苗?總統府仍維持一貫說法,將等七月底國產疫苗問世後,再行施打。

41.04萬劑AZ疫苗運抵台灣,台北市長柯文哲喊話要趕快送至地方開始施打。蔡英文臉書

疫苗,正是台灣目前防疫工作最脆弱的一環。台灣政府經過一年多的防疫,以決戰病毒於境外的概念,成為許多國際媒體眼中的防疫模範生;在4月20日之前,台灣只有77例本土病例,絕大多數病例都來自境外,民眾也開始鬆懈,戴口罩不再是生活日常必須,「維持社交距離」更像是台灣諸多交通規則一樣:「僅供參考」,根本沒人料到,病毒蔓延,如此快速。

4月20日,中華航空機師出現兩名不明感染源頭的本土病例,之後又連續多名機師染疫,接著爆發華航作為居家檢疫旅館的諾富特飯店有員工確診,最後形成36人的群聚事件;當時,因擴大回溯採檢,赫然發現早有機師已產生抗體,並傳染給家人。

正當華航、諾富特的感染群聚案逐漸釐清傳播鏈之際,5月11日,台灣新增7名本土病例,並產生電子遊藝場及獅子會前會長兩大群聚案;往後兩天累計增加29名本土病例,也新增萬華茶藝館群聚案;至此,疫情一發不可收拾,今天(21/5)是最近一周第二次單日超過3百例本土病例;短短一周,已累積超過1500名本土病例。

為控制疫情,台灣在19日宣布,全國升級為三級防疫警戒,也就是禁止室內5人、室外10人以上群聚,娛樂場所、展演及活動場所都一併關閉。全國各級學校也停止到校上課,改採用遠距視訊教學。

中華職棒便在19日下午宣布,因疫情關係,不得不宣布停賽,也讓許多球迷哀嚎,原本是全球防疫的驕傲,現在卻落得停賽的命運。 

台灣民眾進出店家,都需要實聯制。鄭智仁攝

這波疫情,從政府到民眾,普遍開始覺得緊張,各地方政府更祭出更嚴格措施,包括餐飲店禁止內用、只能外帶,公園健身遊樂設施都封閉,連籃球框都先拆下,就是避免群聚。實聯制成了這段時間民眾進出商店、飲食店都要做的事,政府也順勢推出「簡訊實聯制」,希望民眾不必填寫或輸入資料,讓政府疫調人員更快掌握社交足跡。

公園遊樂設施已遭封鎖,禁止人員進入。鄭智仁攝

由於三級防疫規範中,規定「外出必須戴口罩」,更引發「騎機車」、「開車」是否戴口罩的爭議,指揮中心今討論後確認,若獨自開車,不用戴口罩,若開車有二人以上,則須戴口罩。由此可見地方政府與民眾的緊張程度。

其實,與全球疫情仍在延燒的情況來看,台灣的病例數與死亡數都相對極低,根據約翰‧霍普金斯醫學院(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of Medicine)統計,全球已超過1.65億人染疫,超過343萬人死亡,印度昨天還新增了超過29萬名確診病例,就算是鄰近的日本,也新增5710染疫病例,相較之下,台灣的情況並不特別嚴重。

台北市長柯文哲說,再觀察一周,有信心疫情可控制。台北市政府提供

台北市長柯文哲今在記者會上便說,目前篩檢、確診的案例,都是之前染疫的案例,「可能和之前民眾慶祝母親節造成群聚有關」,但照目前「民眾自動自發封城」的國民素質表現來看,有信心在一周內看到疫情控制成果。

中央流行疫情中心指揮官陳時中帶頭施打AZ疫苗。指揮中心提供

但民眾自動自發戴口罩、減少聚會、外出,只要民眾配合,確實都做得到,但目前台灣民眾最難做到的,就是接種疫苗,照目前情況,就算有錢、有意願施打,也一劑難求。

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曾表示,台灣的武漢肺炎疫苗政策,原本就是採行「採購國外疫苗」及「加速國產研發」兩大方向並行。但如何採購、誰採購,也引發爭議。金門縣長便曾公開喊話,希望指揮中心同意金門直接向中國購買疫苗,並將免費為縣民施打。

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當日便回應,中央指揮中心開設後,採購疫苗便是中央權責,地方政府不能自行向國外廠商購買疫苗,其中,當然也包括購買中國疫苗。總統府發言人張惇涵也說,採購疫苗已是國安層級的考量。另外,蔡英文要等到七月底帶頭接種國產疫苗,重要指標意義,也是為了扶植國產疫苗廠發展之必要,也是國安概念一環。

台灣目前僅獲得約72.6萬劑AZ疫苗。

台灣疫苗採購計畫,原本希望自國外部分進口約2000萬劑,其中自COVAX採購476萬劑,選擇品牌包含AZ、輝瑞/BioNTech(BNT)與賽諾菲等,截至目前為止,台灣僅從COVAX(疫苗全球取得機制)取得約31.6萬劑AstraZeneca COVID-19疫苗,前天再獲得約41萬劑,總計約72.6萬劑。

至於直接向藥廠購買部分,目前只確定買到莫德納(Modena)約505萬劑疫苗,預計6月底才能到貨。指揮中心原本希望購買BNT輝瑞疫苗,卻遭藥廠「已讀不回」,陳時中當時接受媒體訪問指出,「很多人不希望台灣太高興」,引發許多解讀空間。目前唯一希望就是透過COVAX分配而得。

也就是因為採購疫苗進度不順,包括在野黨的國民黨藍營政治人物都主張要向中國購買疫苗,國民黨智庫副董事長連勝文便批評,民進黨因意識形態否認中國疫苗效力,並說「若中國有疫苗,願意第一個施打。」但中國疫苗的效力,也一再成為質疑焦點,陳時中便多次公開回應﹔「對於中國疫苗效力等公開數據,不太有信心」

中國國台辦趁台灣此波疫情升溫之劑,在17日發表聲明指出「廣大台灣同胞急切期盼使用大陸疫苗,當務之急是去除島內人為的政治障礙,使廣大台胞有疫苗可用,讓廣大台胞的生命健康、利益福祉得到必要保障。」

此作法也被解讀為「疫苗統戰」,台灣陸委會隨即回嗆「對岸不必假好心」,並指「只要中國不阻撓台灣就可以很快從國際上取得更多可靠的疫苗。若中共真以蒼生為念就更應停止軍機擾台,讓台灣專心防疫才是兩岸福祉。」

其實,兩岸在一月時,就曾針對「疫苗」有過激烈交鋒,當時中國將在大陸台商列為優先施打疫苗對象,陸委會隨即提醒國人要注意疫苗安全資訊,並請中國「不要將台灣人民視為疫苗試驗的試驗品」;當時,國台辦也回批「蓄意污蔑抹黑大陸疫苗」。

指揮中心今公布有關疫苗採購的假消息。指揮中心提供

除了中國檯面上的喊話,關於疫苗的假訊息也大量流傳,被視為利用「疫苗」進行認知戰。指揮中心今便公布一項「假訊息」,指稱政府採購疫苗每劑價差14元美金,質疑政府汙錢,與事實不符。但目前指揮中心並未公布疫苗實際採購金額,也讓有心人士有機可趁。

指揮中心副指揮官陳宗彥今便表示,近來假訊息數量非常多、樣態也非常多,從5月1日到20日,光是警政機關查處的就有60件,而且已經移送21件、42人,還有39件正在積極偵辦中,希望找出亂源。

另外外,從疫情開始迄今,警政機關共查處了718件假訊息案件,還有183件偵辦中,其中有91件疑似為境外人士散布,目前已移送535件、673人;他也強調﹔「你敢傳、我們就敢偵辦!」同時強調「一定會強力偵辦、強力移送!」 

陳時中與美國衛生及公共服務部長貝西拉進行視訊會議。蔡英文臉書

另外,陳時中今天也與美國衛生及公共服務部部長貝西拉(Xavier Becerra)召開視訊會議,表達台灣目前疫情升高,急需疫苗,希望在即將釋出的疫苗,能給予台灣支持。陳時中轉述,貝西拉承諾會跟美國總統報告,將來釋出疫苗,一定會考慮台灣的需要。

台灣疫苗原本面臨另一個問題,是因疫情平穩,優先施打對象接種意願不高,包括台北市長柯文哲的妻子陳佩琪便多次在個人臉書公開表示不願施打台灣已有的AZ疫苗;不過,最近天因疫情變化快速、原本擔心五月底效期前打不完的疫苗,變成一劑難求。

柯文哲昨天更公開要求醫療院所及防疫人員,一定要施打疫苗,還說「由不得你」,他說現在要打仗,沒打疫苗,就像沒戴鋼盔上戰場,所以要求一定要施打。不過,此舉也讓外界好奇,原本公開說不打AZ疫苗的陳佩琪態度如何?結果今上午市府發言人陳智菡說,陳佩琪已施打疫苗。

現為台北市立聯合醫院婦幼院區的陳佩琪,也是柯文哲妻子,曾公開反對施打AZ疫苗。在柯文哲公開要求醫護人員需立即施打後,陳佩琪遭網友嘲諷,她也立即在臉書開罵。

此舉引來許多網友批評,陳佩琪多次反對指揮中心的疫苗政策,結果被自己先生打臉,陳佩琪今下午則在臉書重申自己立場,並說「醫護要打疫苗是為了上戰場照顧病人,目前也只有兩劑75趴的疫苗到台灣 ,我們現在為了臨床業務持續, 紛紛去打疫苗,今天新聞說道我已經打疫苗了, 眼皮底下看到一個留言就是我『有夠賤』。」

除了PO文之外,陳佩琪氣憤難消,在留言處繼續說:「 疫苗開打兩個月了, 多少人是這幾天去打的, 這些人都是犯賤嗎?我剛打電話跟市長強烈抗議 聽你話現在才打 就是賤人?」、「醫護之前等待疫苗 因為指揮中心說沒社區感染 現在社區大爆發了 為了上戰場而去打疫苗的人 就是賤人 賤狗」。」意外引發另一場爭議。

41.04萬劑AZ疫苗運抵台灣。蔡英文臉書

這也顯示,原本乏人問津的疫苗,已成為官員及民眾寄託,希望藉此擺脫疫情威脅,柯文哲說,剛到貨的41萬劑疫苗,希望指揮中心能儘快配送,原定的一周時間太慢;他說,到時會透過統一控管疫苗,讓醫療院所和防疫相關人員等優先族群,都能打得到疫苗。

另外,與疫苗相關的爭議,就是國產疫苗,目前國產疫苗研發進度,與核准上市的機制,蔡英文在臉書上表示,目前國內兩家國產疫苗聯亞和高端,已經進入臨床試驗第二期的收尾階段,希望在七月底以前,就能供應第一波國產疫苗。

根據食藥署在2020年10月底制定核准疫苗 EUA 的技術準則:「只要是藥廠的第二期臨床試驗收案人數達3千人,而且追蹤確認安全性以及有效性,就可以先量產100萬劑,優先給高風險族群施打。

今有媒體詢問,蔡英文帶頭施打國產疫苗,是否帶頭炒股?陳時中直接回應,疫苗是救命的事,不是炒股的事,難道打AZ疫苗就是炒股?兩家國產疫苗的消息都是公開訊息,不應做此不當聯結。

但只做二期試驗,也引來專家質疑,台大醫學院教授、台大醫院臨床試驗中心主任陳建煒便在媒體發表文章指出﹔「我們的進度暫時落後好像面子掛不住,但我國外購的疫苗終將在未來數月間陸續抵台,加上我國優異的疫苗接種系統,只要繼續落實現行的防疫措施,國民生命安全仍將受充分的保障」,長遠來看,我們的疫苗若欲進到國際市場,仍然須到國外進行第三期試驗、證明能預防重症。

前副總統、也是公衛專家的陳建仁,曾透過專欄文章解釋,疫苗是現代解決傳染病的最好辦法,若我國兩家疫苗公司高端與聯亞生技的二期試驗結果,發現接種者極少有嚴重不良反應,且中和抗體量高出自然感染恢復者數倍,即表示具安全性和有效性,可緊急授權使用。

有專家認為,打得到的疫苗就是好疫苗,這也是目前台灣採購疫苗面對的最大難題。指揮中心提供

根據群體免疫概念,至少要65%民眾確診或施打疫苗,才能達到65%覆蓋率,陳時中說,台灣疫苗接種進度慢,但接下來要打得快,希望能趕上進度,才能讓疫苗成為維持台灣防疫成績的重要關鍵,也是讓台灣重啟國門,與世界恢復交流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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