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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逐》──拍攝露宿者的故事


「光影作坊」圖片

很久以前,我已經留意到一輯新聞相片,香港攝影師高仲明拍攝的旺角露宿者雄叔圖輯,追蹤大半年,拍攝雄叔末期癌症的最後歲月,直到他逝於街角、化作輕煙。

「露宿者」在香港新聞界是老掉牙的題材,雖然總會有新角度,但像高仲明的紀實攝影,拍得如斯細膩、震懾人心,肯定前無古人,聽完他在《放逐》個人展中的剖白,我相信後無來者。

多年前看這輯相片時已有疑問,高仲明如何取得露宿者信任?人死了,但圖輯卻得獎,是否「消費」了弱勢人士?原來,高仲明一直面對這些疑問。

如何打開被訪者心扉?是記者做人物訪問的最大技巧。高仲明拍雄叔,沒有把「露宿者」當作題材,甚至沒有把雄叔當作露宿者,更沒有考慮「溝通技巧」,反而把住在旺角那條叫「屎忽巷」的雄叔,視作一個能傾訴心事的「樹洞」。

那些日子,高仲明情緒低落,每周探訪雄叔兩三次,拍到好照片,他高興;有人聊天,更安慰,面對雄叔,是攝影記者打開自己的心,情誼就此建立。雄叔亦樂於死後,照片廣傳,他希望留下一點點自己的存在。

拍攝其他露宿者亦如是,例如阿Sing,不只拍攝,由他被捕、還押、上庭,入戒毒,高攝記一路跟進,不是為了影相,只是不想 Sing 再次入戒毒所,更為他找社工,安排後路,最後 Sing 戒了毒,有正常工作,不再露宿;高仲明去探望他,但出乎意料,Sing 很冷淡,不想多提往事。高仲明難過,不理解,回過神來才明白,Sing 希望把以往一切抹去。

高攝記就這樣和人相處,用情甚深,感情瓜葛甚大,似乎很難保持着記者所謂「抽離」「旁觀」的角色。

然而,也因如此,他才能真正認識人的內心,例如住在維園的  KOL「犀利哥」,拍攝了兩年,犀利哥才多談過去的事,還帶他去行山,懷緬往日同女朋友走過的路,後來犀利哥入院治病時,甚至找他作聯絡人。

高仲明常擔心,與拍攝對象太密切,會滲入太多個人情緒,在這個要求「旁觀」「中立」的世界中,格格不入。

我問:「從何見得你的攝影有個人情緒?」

「你看不到嗎?」

「我看不出。」

「看不出就好了。」高仲明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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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刊於明報專欄《2047夜》,此為加長版。)

高仲明攝影作品展《放逐》

展期:即日起 2021 年 5 月 30 日
時間:11:00 - 13:00 ;  14:00 - 18:00(星期二至日)
地點:光影作坊(石硤尾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 L2-02)

我和高攝記在坦桑尼亞的日子(內有高攝記作品):

每當難民孩子奔向你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 非洲紅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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