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內地女權人士肖美麗用膳時勸阻鄰座抽煙,結果反被辱罵和潑水。事件在網上激起千層浪,多名聲援肖美麗的女權人士被打著「愛國」旗號的用戶鋪天蓋地起底、謾罵和攻擊,微博其後更刪除她們的帳號。
面對網上暴力,有被封號的人決定訴諸法律起訴新浪微博;亦有藝術家透過藝術批判這種打壓言論自由的手段,挺身透過行動捍衛言論自由。
欲加之罪
「你消費了多少錢?有甚麼權利?你不抽煙不代表你不是男人嗎?就是不是男人嘛,估計你們女孩懷不上孩子了吧。再拍我視頻我把你手機給砸掉。」
今年3月,女權人士肖美麗用膳時勸阻鄰座抽煙,反被男人辱罵和潑水,她把男人的舉動拍片放到網上,引來很多討論。不少人都支持肖美麗並拒絕二手煙,當地警察都介入事件要求抽煙的男人賠償1000元。

不過對於肖美麗而言,這才是問題開端。有微博紅人即所謂「大V」將肖美麗起底,一名叫「子午俠士」的用戶一連寫了七篇文,指肖美麗跟其他女權人士勾結境外勢力,證據是他們曾經受香港樂施會資助,又翻出2014年肖美麗舉著「風雨中抱緊自由」牌的照片指控她們是港獨。肖美麗和朋友開的淘寶店「獨品商店」更因店名有「獨」一字而被視為罪證之一,網店被人舉報一度被關店。

網絡起底和辱罵可說是一浪接一浪,連同國內其他支持女權的人都受到波及。她們在微博上聲援肖美麗,不過反而被微博官方帳號點名,指他們「發布違法有害信息」、「煽動對立」及「組織網友攻擊政府」,將他們帳號刪除。而肖美麗後來發的文章很多都被刪,只能透過朋友在微信轉發出去。
聲援肖美麗被封號 決意起訴新浪微博
他們掌握的流量就等於真相,真正理性、理解人的複雜性已經沒有空間了。
麥子是其中一個被微博封號的人,她認為事件反映網上輿論環境是愛國立場先行,容不下理性討論是可悲的事:「微博現在被這些人佔據了,全都是一些網絡走愛國流量的大V,一些稍微溫和點的人就會被封號。中國需要這些輿論、控制這些輿論,把這些輿論在他控制範圍之內,他們想動用輿論就能動用起來。首先我們不繳愛國稅,這是我們一個政治立場,所以我們為甚麼沒有辦法在整個輿論環境佔到一點點好處。」

麥子與其他被封號的人決定在互聯網法院起訴新浪網絡和名譽侵權,但她坦言勝訴的機會微乎其微:「沒辦法,你得在這裡生活,你不能覺得好絕望、好糟糕。要做點甚麼,肯定是做事情的思維。所以沒有辦法,你被整個政治局勢裹脅了,我們能做的是在這樣一個政治環境找到一個空間,作出一些改變。」
透過藝術面對恐懼

「當時覺得線上空間越來越小,能否通過線下藝術行動面對網暴作出一些回應。」
紫皮蒜團隊看到肖美麗被網絡欺凌事件後,從網上收集了上千條罵人的言論,打印出700多張紅底白字橫幅,邀請當地牧民幫手把橫額掛在荒野一座山丘上,希望引起討論:「我們用標語填滿一座山,賦予山新的涵義,將網暴實體化呈現在大家的面前。藝術可以把事件破壞的力量展示出來。」

「滅殺這些臭蟑螂」、「往死裡打,見一個打一個,絕不留情」、「女權沒媽,那是孤兒」。把辱罵字句放大後,有人覺得不堪入目,對於其中有份掛上橫額的藝術家而言,這是一個面對恐懼的方法:「當時我覺得看到被放大的髒話跟在網上看到的其實不太一樣。一方面很衝擊,一方面很荒唐的感覺。我覺得之後沒有那麼害怕這事情,因為我們面對它作出回應,重新去解決事情。」
螻蟻的反抗 捍衛言論自由
這個東西不僅僅是女權的事情,它已經成為網絡言論自由的手段,它擾亂你的言論自由、自由表達,這種擾亂就是對言論自由巨大的威脅。
當初關注到肖美麗事件並選擇以行動聲援,團隊其中一個目的是推動更多人認識女權這個概念。另一個想帶出更重要的信息關乎到言論自由,團隊認為,對肖美麗的攻擊是系統性的,目的是要將她滅聲,而類似的手段在日後只會更常見:「一個社會事件他就給你扣顏色革命的帽子,這樣的話就不是治安、維權問題,成了政治問題,誰承擔得起政治問題?他會製造輿論,讓你成為政治打壓的對象。」

他認為,女權和藝術家還有很多關注少數群體的人一樣,都在面對打壓,而日後的空間只會越來越小:「不管樂觀悲觀也好,面對這樣的事情要做一些事情回應。在中國今天現實,我們可能都是螻蟻的反抗,我們要團結起來,這是最基本力量的團結。」
言論自由在中國一直是不爭取就更沒有了,無動於衷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