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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這一屆成人禮的超級月亮


也許層層疊的書桌上 1
深不可測的文憑試筆記
仍沒有塌下來
那朵從來不在意
卻一直陪著你的小盆景
還有每次給你解渴的茶杯
擁著親暱的小精靈
嵌在窗框裡
映襯千家萬戶
嵌在窗框裡
大致可以的溫馨
這就是你要走出去
又徘徊的
兒童樂園吧
 
儘管換了身分證
可是李白酒醉撈月
絕不是那些年
少壯輕狂的傳奇 2
真不要高攀啊
究竟乙醇
還是清醒的咖啡因
抑或只能倒影雲中月
霧中花的白開水
舉杯盡興就好了
 
別再追問
今夕是何年吧
天曉得瓊樓玉宇的韶光
是怎樣打發的 3
且看今晚
比尋常丰姿更綽約的月亮
竟然含羞答答
神隱在眾生仰望的陰霾裡
沿著演算好的軌跡
不差分秒毫釐
不瞅不睬
不徘徊
難道詩仙筆下
所謂永結無情遊 4
就是這樣的光景嗎
噢 差點忘了
老師說的
這是作文奪星的金句啊
 
算了吧
走出去就要戴口罩
躲在斗室裡
既然不能上天下地
載歌載舞
對影成三人
也沒有甚麼醉與醒
交歡與分散的差別了
至於燈影裡的風流
天邊雲漢的約會 5
孰真孰假
或有或無
就看你與那位貶謫凡塵的老兄 6
分享的
是怎樣的杯中物了

月食──其實,我們的影子遮擋了我們的視線……

意象註釋:
 
2021年5月26日晚,她升格為超級月亮,而我們的影子遮擋了我們的視線,竟然有一種莫名的亢奮。
 
對於「血月」的形容,不但不覺得殘忍,而且萬民仰望,調校唯美的角度,尋找驚豔的焦點……
 
這就叫做「人類」──因為有一種自信,眼前腳下儘管幻變無常,我們,甚至只是我的預測,就是常態,或者金科玉律。
 
天氣不似預期,酒醉撈月是那位謫仙人的後著。至於凡夫俗子,活下去,就得在眼前捕捉一些值得自己相信的東西。
 
1. 層層疊:本名「疊疊樂」,不過用來形容堆積如山的文憑試筆記,「樂」字太過分了,只好從俗。不過一種遊戲,有兩種來源的說法──「維基」認為源於西非遊戲「Ta-Ka-Radi」,「百度」認為源於中國古代「黃腸題湊」的墓葬型制,請讀者自行判斷。網上世界的「危機」與「擺渡」是個耐人尋味的忠告。
 
2. 李白酒醉撈月/絕不是那些年/少壯輕狂的傳奇:傳說李白在采石磯因酒醉撈月而溺斃,終年62歲。
 
3. 別再追問……瓊樓玉宇的韶光/是怎樣打發的:蘇軾〈水調歌頭・丙辰中秋〉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4. 無情遊:超越世俗情誼的交往。李白〈月下獨酌・其一〉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醒時同交歡,醉後各分散。永結無情遊,相期邈雲漢。」
 
5. 上天下地……天邊雲漢的約會:同註4。
 
6. 貶謫凡塵的老兄:李白被賀知章譽為「天上謫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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