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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下,親子關係的破口


【撰文:註冊社工何汝瑛】

新型冠狀病毒經已在本港肆虐了一年多,為了減少學童的社交接觸,學校紛紛採用網上學習模式,讓學生安心在家繼續學習。實行「停課,不停學」這個目的。在家學習實施後,兒童留在家中的時間比過往多。這本應是與家人樂聚天倫的大好時機。可惜在經濟不景,無薪假甚至裁員的情況下,兒童在家網上學習,成為兒童照顧者主要壓力來源。疫症下,兒童照顧者除了兼顧日常照顧及家務,亦擔當跟進兒童學習的責任。多個重擔下,個人壓力及與家庭磨擦隨之增加。「天倫樂」最後變成「困獸鬥」。當中,家庭關係的磨損,並不會因疫情結束就能自動復原。

疫情下,兒童在家機會多了,可是與家人的磨擦也增加。

基層兒童缺乏學習資源

兒童是父母的瑰寶,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牽動着彼此的情緒。對於基層家庭而言,兒童更背負改變家庭命運的期盼。兒童若能靠着知識脫貧,學有所成,便可以脫離上一代貧困生活。然而,疫情下教學模式,兒童處於「停課、復課、又停課」循環當中。這個經驗,對基層兒童而言,是個學習的災難。面對缺乏上網裝備、沒有穩定網絡、缺乏功課指導、擠迫且嘈吵的家庭環境、弟妹騷擾課堂等,讓兒童無法專注,成績倒退是當然的事。學習資源的缺乏,導致兒童未能追上學習進度,使兒童漸漸對學習失去信心和動力。

基層家庭兒童缺乏學習資源及支援,導致未能追上學習進度。

另一方面,在社交隔離措施下,戶外活動停止及公園設施關閉。兒童只可以逗留家中,以手機遊戲作為渡過疫症的夥伴。學習成績差、長時間與家人共處、與手機為玩伴,成為不少親子衝突的導火線。基層父母對子女學習弱勢,均感到無助。一方面,對子女沉迷上網感憤怒;另一方面,對於無力改善他們的成績,則感到焦急自責。這些緊張情緒無從紓解,導致親子關係充滿火藥味,紛爭一觸即發。

在「困獸鬥」下親子關係充滿火藥味,紛爭一觸即發。

七成半兒童照顧者壓力爆煲

有見及此,筆者服務的中心於4月進行一個有關「照顧者在疫情期間,因兒童學習所引起的心理壓力」調查。當中,發現七成半兒童照顧者在疫情期間的睡眠和個人休息時間不足7小時;幾乎所有照顧者都擔心兒童因上網學習出現眼睛、脊椎、情緒和社交能力倒退等問題;亦有超過七成照顧者與兒童的關係由「好及一般」,轉變為「一般及差」。當兒童照顧者照顧兒童感到很大壓力時,超過七成照顧者會向兒童發脾氣、責罵兒童、並出現失眠、易醒的情況。同時超過五成照顧者會指責自己,認為自己做得不足,更有一成半照顧者會因而體罰兒童。 

疫情下,兒童照顧者因長時間照顧兒童而壓力增加,兒童成績倒退、身心健康等問題更將其壓力指數推至爆錶。相信不少家庭衝突和家庭暴力事件,正正於居家抗疫的時期發生,但由於長期與外界隔絕,卻隱藏於門鎖之中。

筆者服務的中心對基層兒童照顧者進行心理壓力的調查。

學習空窗期的補救措施

要治理親子關係的傷口,不但要從微觀角度着手,為情緒受困擾的家長和兒童提供適切介入和輔導,更須要在宏觀制度下為親子關係尋找出路。基層兒童在疫情下處於學習弱勢的困境,部份兒童因着缺乏上網學習器材,更經歷了一年的學習空白期,在網絡斷斷續續下,渡過每一個課堂。 

為有效回應處境,政府應制定一套全面支援基層學童因上網學習而造成學習差距的政策。包括:為基層學生提供學習津貼,讓兒童能夠運用津貼購買上網學習裝置,參與功課輔導或補習班,追回墮後的學習進度。並且,學校應考慮讓家中缺乏上網學習裝備或沒有合適學習環境的學生彈性回校上課、利用暑假為成績落後的學生進行補課活動,以及讓有學習困難的學生選擇重讀一年。 

此外,疫情下兒童沉溺上網的問題惡化。部份源於可活動空間/地點停止運作,例如:課外活動暫停,遊樂場、公共圖書館等處所關閉。加上節省外出口罩及其他的開支,導致基層兒童長時期留在家中。面對匱乏的生活,因而缺乏探索及發展的生活目標。故此,政府應為基層兒童提供課外活動支援津貼,確保兒童有適量的課外活動,保持發展個人興趣和潛能的機會。同時,政府不應一刀切封閉與兒童活動相關的場所,使兒童缺乏舒展的空間。政府可考慮以人流管制、加強防疫措施等角度出發,令兒童在疫症下仍有適量的活動空間。 

仿效其他國家的「兒童培育戶口」政策

長遠而言,政府應參考新加坡和英國的政策,為兒童開立「兒童培育戶口」,由家長和政府共同儲蓄,讓兒童長遠的教育和發展得到穩定資源。減少貧窮兒童因家庭經濟或大環境經濟打擊等因素,而出現學習和發展不平等的情況,從而紓緩基層家庭的財政壓力,減輕照顧者因兒童學習問題所產生的心理壓力。 

健康家庭是社會發展的基石,願疫症不會奪走生命,也不奪走家人之間的愛。 

 作者簡介:何汝瑛,循道衛理觀塘社會服務處神愛關懷中心社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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