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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拆解】今年農民人均年收入將達1.9萬? 逐一分析官方三大論點 比較理想與現實


中國社會科學院早前公布2020至2021年度的《農村綠皮書》,預測今年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可以達到1.9萬元。專家還強調這只是保守估計的數字,源於農民去年收入增速較快,城鄉差距亦開始收窄,加上政府今年會優先發展農業農村,將有效幫助農民提高收入。

不過我們整理官方過去六年的公開數據後,發現專家這三個論點未必完全成立,而且各省市的農民收入大部分都跟不上全國的平均水平。樂施會中國項目部指,他們接觸的農民人均收入仍處於四至五千元的水平,農業上的收入比例亦非常低,多數只為自給自足。

眾新聞中國組製圖

論點一:農民收入增速較快?

專家指農民收入去年保持較快的增長速度,但我們對比過去6年的數據,其實不論是收入平均數或是中位數去年增幅都有明顯下跌,「保持增長速度」這句說話似乎不太成立。

真的要說的話,只可說是城鎮居民的收入增幅更少,所以顯得農民收入的增長速度較快。

而如果按照社科院的推算,今年農民收入要達到1.9萬元,增幅就要達到10.91%,比過去幾年都要高。

論點二:城鄉差距收窄?

至於在城鄉差距方面,專家指收入絕對差距和相對差距都有收窄。城鄉居民收入比例近六年的確有下降,或者符合相對差距收窄的說法。

但參考官方公布的數據,城鄉居民人均收入的絕對差距只有越來越闊。它去年的增長幅度的確有明顯減少,但實際數字仍然是比去年增加,似乎不可以斷言是收窄。

論點三:農業政策有幾幫到農民?

專家又說政府今年會優先發展農業農村,令農民收入將會增長得更快,但幫到的又有幾多呢?綠皮書指出農民有三類主要收入來源,分別是「工資性收入」、「經營淨收入」和「轉移淨收入」,翻譯一下,即是薪金、生產收益和政府補助。

值得留意的是原來農民去年的人均年薪不足7000元,只佔總收入的35%。來自生產收益的比例甚至不足三成,糧食生産對農民的收益似乎未夠支撐他們的生活。反而收入有三分之一都是靠來自政府的補助,比2015年補助佔收入比例只有20.3%,躍升12.4個百分點。

一方面可以解讀政府扶貧措施增多,另一方面亦代表農民未能真正靠自食其力而逐漸擺脫貧窮,亦可以說不論今年農民的個人收入有沒有上升,只要政府繼續提高對農民的補助,人均年收入要達到1.9萬元一點也不難

 

大部分省市低於全國平均數 東西地區貧富差距明顯

假設今年農民人均年收入真的達到1.9萬元,在農村又是否足夠支撐生活呢?我們分別由東至西抽取上海、福建、河南、四川、雲南和青海6個省市,看看它們去年的消費水平。除了在上海的農村,1.9萬元在大部分地方都足夠生活。

但其實它們的真實收入大部分都未夠1.9萬元,甚至追不上2020年的平均數──17131元,而且過去幾年都是這樣。

東西省份之間的差距亦非常明顯,即使是西部最富裕的四川省,農民收入都跟不上其他東部省市,上海的農民收入甚至是青海的2.85倍。不過大家的消費水平其實差得不遠,結果西部地區的收支差額明顯比東部低許多,剩下的錢不足2000元。青海省甚至只有112元,收支只是剛剛好,在過去更是長期入不敷支。

 

樂施會:接觸的農民人均收入約4000元 只有一兩成農戶獲補助

香港樂施會中國項目部(農業與扶貧政策)助理經理孔繁強指出,原來除了城鄉和地區差距,現時農村內部的貧富差距亦很大。他認為如果以全國農民收入計算,可達到19000元這個平均數亦不意外。但在貧富懸殊的情況下,參考價值並不高。

他指在樂施會服務的農村,農民收入均未到1.9萬元的水平,「以我們項目的情況而言,一家四口的農戶大概是一至兩萬的年收入,人均約四至五千元,仍然處於相對比較困難的處境。他是可以處理到溫飽,但他不能夠面對到風險、解決到可能出現的挑戰,或者不能夠有進一步的發展。

而且孔繁強過去5至10年接觸到的農民,收入有一半或以上都是來自家人出城打工寄回家的工資,農業上的收入比例非常低。「農民通常會種米或小麥等自用的雜糧。有小部分人會種經濟作物,例如花椒或中藥材,這些作物可能每兩、三年會有一些收入,但佔整體收入不會很高。」

樂施會指接觸到的農民在農業上的收入比例非常低。香港樂施會

至於在全國人均收入中佔三成的政府補助,在樂施會的項目裡,就只有一至兩成農戶能夠獲得補貼。「就算獲得補貼,金額水平亦不算高。以低收入保障制度為例,可能每年有一至兩千元左右,每月可能有一、兩百元。」

他猜測政府補助在官方數據上比例較高,可能是因為政府為了在去年達到脫貧目標,提供了許多特別津貼。但即使中國已擺脫絕對貧窮,仍有許多人處於相對貧困的狀態,建議政府下一步應該訂立一個標準,找出這些相對貧困戶,並繼續完善社會保障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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