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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調遊行十載見盡百態 退休警嘆:示威係好正常 最尊重長毛


踏入六七月,本來是傳統遊行集會的季節,可是香港新常態下已是奢談。曾在遊行集會前線與各主辦單位聯絡及協調超過15年的退休警員李Sir(化名)直言,遊行示威是提供渠道表達不滿,「係好正常嘅一樣嘢,唔係洪水猛獸」。

李Sir說,自己與不同團體如民陣、支聯會都有好的合作關係,講求的是互相尊重,並點名支聯會是愛國組織,一直尊重警方及協助維持秩序。他慨嘆,2019年反修例運動爆發後,中央收緊對香港政策,一國先於兩制,「支聯會運作能否繼續?我就唔係太樂觀喇」。

2019年七一遊行,此情此景不再。資料圖片

李sir加入警隊超過三十年,約2000年後開始負責公眾活動聯絡工作,十多年間在前線看盡大小遊行集會,至近年才退休。他形容,自己角色類似中間人,過去在警方及示威者之間協調。除了俗稱「收風」,他也要了解示威者情緒,以評估參與人數,有時主辦團體採用較激烈表達,則可能建議改變方式;同時,他說在「好景」的時候,也代主辦團體向警方轉達訴求,爭取路線或示威相關的安排。

例如過去團體到禮賓府示威,由於對出行人路狹窄、外出馬路車多,遊行路線經常安排到後門。李sir說,有時向上頭爭取到禮賓府正門,或派代表到正門示威,「老細可以一句ban左你,但有時派代表上去,大家要傾。」

做呢行,我問心無愧,佢哋訴求我確實係反映咗,得唔得唔係我嘅人決定。軍裝有軍裝嘅考量,我亦都唔過問;如果唔得,就話返給示威者聽。

「好多示威者都尊重我,接觸過、互相尊重,都覺得警民組真係幫到手,所以有段時間警民得到示威者信任。」

可是2019年反修例示威改變這種關係,他形容昔日同袍間氣氛與過去完全不同,「示威者唔同警察傾、溝通,警察都唔願意」。

「其實信唔信人,好多時受雙方行為影響,當警察受示威者傷害,就唔信示威者;同一道理,如果示威者被警察傷害,都唔會信警察,要好多年的時間修復。」

他也直言,尊重2019年示威者訴求,但訴諸暴力的爭取方式有問題,導致警隊高層在非常時期用非常方法,放手給前線警員彈性處理示威現場,避免自己及同袍受傷。但他以2014年佔領中環清場後,有警員向示威者豎起中指、拍手掌,影大合照等,提醒示威者及市民會一直記得這些畫面,累積不滿。

「每個警察著得套制服,都應該專業。等於個一個神父,你叫得自己神父,私生活都要檢點,法官都一樣。宜家市民對警察批評多,除了日常工作,私人生活都係話柄。」

李sir說,昔日七一遊行被批評年年如是,對警隊來說當然和平散場是一件好事,始終警察並不負責政策,真正掌權是政府,可是政府不理回訴求造成部分市民反感,再加上民主派內部分裂。他點起一支煙:「這些就是昨日的因,今日的果;今日的因,明日的果。」

李Sir以六七暴動比喻,情況與今日同出一轍。「世事不斷重複,只是不滿表面化,還是內心化。」

他以六七暴動比喻,情況與今日同出一轍。他點到即止地說:「世事不斷重複,只是不滿表面化,還是內心化。」

在他親身接觸中,近日被親中人士形容顛覆組織、要取締的支聯會一直好合作,還是愛國組織。「仲好尊重警察,每次都叫好多糾察維持秩序,相信不論現職及退休嘅警務人員,大家相信都認同。」

他也憶述,支聯會一直容忍反對六四集會、說六四無死人的團體隔空對陣。「你留意下,支聯會由得佢哋,出面反對就反對,仲叫集會人士唔好同佢嘈,各自表述。你覺唔覺得支聯會係一個激進組織?支聯會係和理非嘛,被激進示威者鬧啦。」

在李Sir親身接觸中,支聯會一直好合作,還是愛國組織。「仲好尊重警察,每次都叫好多糾察維持秩序。」

在警民還有互讓互諒的年代,遊行路線及維持秩序都由警方與主辦單位商討。近年民陣遊行至政府總部的路線,據民陣中人說,就是警方與民陣協商的結果。李sir憶述,政府搬去新政府總部初期,警方對新遊行路線有保留,尤其是遠東金融中心對出旋轉處四通八達,是警方俗稱的「八爪魚位」,接通紅棉道、皇后大道中、干諾道中等,一有示威者靜坐便影響附近主要幹道。

「一轉去新政府總部,(路線上)夏愨道、金鐘道打橫行(入添美道),嘩,傾咗幾耐、搞左幾多次先OK,最初係唔批㗎。好大機會都係民陣傾出來。經過好多次爭取,警方都衡量過風險,先最後開綠燈,最初都唔開。」李sir憶述。

可是他直言,如今「示威者就當係必然」,一旦收緊安排就不習慣。由於在前線與示威者打交道,他說會將不同示威團體,包括民主派的團體等視為朋友,盡可能了解及轉達訴求。「唔可以因為撐政府,我幫佢多啲,佢反對政府嘅,就唔幫佢。」

示威集會係公民權利,佢根據法例入紙通知警方,我們又專業操守佢協助佢哋進行一個和平集會。呢個係我職責,都係我專業。

「最有問題時,當表達不滿使用武力、破壞社會安寧,人身受傷害,就說不過去。香港可愛之處,就係表達不同聲音,百花齊放,只要和平表達,警察係尊重嘅。」

除了食飯及見面溝通,在早年警民關係不那麼繃緊時,他也不時出席一些團體的周年聚會。他也經常在示威現場親身聆聽示威者出席遊行原因。「答案都係千篇一律、都係講粗口啦。政府乜囉,乜係一個粗口。仲有嘢講咩?」

可是示威難免有變數,即使在有大台年代,組織團體都有突發行動。李sir笑言,職工盟表明如果事前完全透露計劃,「我唔使玩啦,我返屋企瞓啦」。2010年反高鐵示威在表決時,最後議員及官員一度被困等,也有示威者走出馬路。「警察有時覺得,跣你啊傻仔。班示威者邊度和平㗎,依家搞到咁,你仲信佢哋,仲幫佢哋講?」

李sir說站在他工作角度,當然並非事事從心所願,示威者有時答應了卻沒有兌現,他職責範圍在不透露警方行動部署下,提醒團體違法等的風險。他說:「我個人比較樂觀,覺得佢哋都係有原因嘅,我職責係同佢哋傾,我哋要專業,唔可以將個人感情影響自己工作。」

李sir說,Figo(陳皓桓)睇住佢大,見佢被人拉,其實佢哋都係人嚟嘅。10幾歲就入社記,不斷同佢講嘢,幾理性,唔係貪威識食嗰啲。

在李sir眼中,示威並非洪水猛獸,示威者都只是人。「孔令瑜一開始好惡,後來好啲。岑子杰,講嘢好理性,好爽直,唔會轉彎抹角。Figo(陳皓桓)睇住佢大,見佢被人拉,其實佢哋都係人嚟嘅。10幾歲就入社記,不斷同佢講嘢,幾理性,唔係貪威識食嗰啲。」

不同意示威者收了錢:如果是為了錢,佢就唔做呢樣嘢喇

他特別提起,不同意藍營有人質疑有人職業示威者。一次他與某組織遊行社工談起,當年大學同班同學已升為政府某局的助理秘書長。李sir慨嘆:「如果是為了錢,佢就唔做呢樣嘢喇,大把政府工做。講到示威者個個為錢,我睇唔到囉!」

「(2006年清拆)皇后碼頭時,朱凱廸窮到啊,連交(call機)台費都無。攞住個爛鬼電話、最平嗰啲,如果佢為咗錢,唔使搞到爛身爛世喇。」

在眾多示威人士中,李sir說他個人最尊重長毛梁國雄,每次言出必行,不會轉個頭就翻臉。「例如上去(禮賓府)正閘,(說明)做咁多就係做咁多,佢唔會話突然做多啲。例如佢會話,要告咪告,六四(集會後)佢堅持要行(去中聯辦),你要拉要鎖,隨便,但我哋要堅持行落去。」

「我在不同渠道知道,佢立法會有人工,做咗咁多屆,聽到佢攞萬零蚊做基本生活,其他放在組織,佢唔掂錢嘅。」

梁國雄在四五行動時期便枱棺材,成為他的標誌之一。李sir證實都市傳說,其實棺材是木皮、空心兼透底。「我們最初都唔知道個棺材係點,唔知棺材裏面有咩,個底係吉,以前唔知。佢哋都好樂意給我們check。」

李sir: 我尊重佢(長毛)有guts,唔會打完退後,然後龜縮,做人要光明磊落。佢仲共產黨過共產黨,佢係真左派嘛!佢好主力係幫工人、草根階層。

呢啲就叫食得鹹魚抵得渴囉,我尊重佢(長毛)有guts,唔會打完退後,然後龜縮,做人要光明磊落。佢仲共產黨過共產黨,佢係真左派嘛!佢好主力係幫工人、草根階層。

說起在因初選案及8.18遊行等案入獄的長毛,他嘆了口氣:「槍打出頭鳥,幾十萬人上街,點解淨係吿知名人士,唔通吿晒幾廿萬人?」以前遊行可能罰錢了事,現在卻判監,常有金句的李sir反問記者:「應該訪問下法官,點解要咁?」

李sir又抽起第二根煙,說:「無辦法啦,2019年是香港的陣痛。陣痛可以有好多個鐘,對香港有幾百年歷史的地方,拉闊一點看,百幾年歷史中的陣痛。無辦法,改了、換了老闆,換了當權者。老闆上任不同,不能用舊的一套衡量以前。」

只是李sir誓神劈願說,自己懶惰的人,公餘或退休後一次都無去過示威遊行,每次出現在示威現場都為公事。

「唯一一次出過來係八九,出過來企咗喺度,但無遊行。係去新華社望下,唔喺新華社、喺大道東個頂度望落去、鄧肇堅醫院度嚟。望落去、八卦囉,當時好多人出來,有歌星獻中華,睇咗陣,我仲記得落好大雨,睇咗陣就走啦,因為自己身分問題,不適宜久留。」

「咁算唔算參與?(路過?)係啊,就係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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