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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寫】張劍虹、羅偉光被控國安法即時還柙 前壹週刊高層感恩受教於張


《港區國安法》實施一年在即,首度有新聞工作者被控違反國安法。壹傳媒行政總裁張劍虹及《蘋果日報》總編輯羅偉光,被控串謀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今早提堂,過百人到場支持,當中大多數是《蘋果》員工或前員工,包括白髮蒼蒼的壹週刊前社長楊懷康,也有入職不到半年的年輕記者。同案被捕但昨晚獲准保釋的副社長陳沛敏、蘋果動新聞平台總監張志偉、壹傳媒營運總裁周達權,均有到庭旁聽。

獲准保釋的陳沛敏接受眾新聞訪問,憶及在羈留期間得悉張劍虹、羅偉光二人將被落案起訴,當時為他們感到傷心並大哭,「即係做新聞工作要去到咁樣(被控國安法)」。而已經離開壹週刊一段時間的前高層李小姐,憶及當年受教於張劍虹,今天卻在被告欄內外相見,更是潸然淚下。

(左)《蘋果日報》總編輯羅偉光、(右)壹傳媒行政總裁張劍虹。美聯社資料照片

明天(6月20日)是《蘋果日報》創刊26周年,總編輯羅偉光卻在今天被控串謀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標誌著國安法首次向新聞工作者「開刀」。

案件原訂9時半開庭,但庭內公眾席籌號在兩小時前經已額滿,餘下的只能看直播。旁聽人士包括好些已離開壹傳媒一段時間的前員工,其中一位是前壹週刊高層李小姐,她憶起當年受教於張劍虹,形容對方是「最好最好的上司」,知道用甚麼方法鼓勵下屬挑戰能力極限。

她說,曾被指派隻身北上尋訪一個人的身世,盲頭烏蠅似的她逐家逐戶拍門,但結果順著藤摸到瓜,成功完成任務。後來她忍不住問張劍虹為何要派她做這工作,張答只是說說,也不知成事與否。李小姐後來獲升為高層,又向張劍虹請教管理之道,二人關係亦師亦友。

問起對張劍虹的第一印象,李小姐笑言對方總是看起來「好得閒」,整天在看金庸小說似的。之後就知道,張劍虹在財經新聞界出名又快又好,三兩下功夫就搞掂,所以不容易見到他工作的模樣。

然而,今天隔著犯人欄的玻璃再見張劍虹令她很不好受,說到這裡不禁潸然淚下,良久未能說話。稍稍平伏心情,她還跟記者致歉。她接著說,很感恩曾在壹傳媒工作:「可以用幾萬蚊做一個調查報道、一年可以加3次人工、叫你放假、畀錢你去旅行……」

未等李小姐說罷,休庭時間結束,時間又回到庭上。張劍虹今天穿著深灰色襯衫、黑色西裝外套,在庭上露面的時間雖短,但不時向公眾席揮手或舉拳示意,看來精神不俗,旁聽人士亦都紛紛揮手回應。而羅偉光則看來未有更換兩天前的衣服,依舊是被捕時的深藍色Polo shirt加黑色風褸。羅站立時通常背著雙手,時而有向公眾席點頭,亦一度舉起OK手勢。

法庭宣布即時還柙的決定後,張劍虹與羅偉光被帶走,公眾席眾人高呼「加油!」、「頂住!」,有人則戲謔律政司說:「Department of Joke!」(編按:律政司英文全稱Department of Justice,簡稱DOJ)

大搜查發生翌日(6月18日),《蘋果日報》發行量增至50萬。資料圖片

旁聽者當中,又有現職《蘋果日報》員工。在《蘋果日報》工作逾20年的蔣小姐,今天身穿一件黑色T-shirt到庭旁聽,她表示昨晚亦都有到將軍澳警署接副社長陳沛敏。對於這次事件,她形容心情百感交雜。

外界盛傳政府要於7月1日前令《蘋果》不能營運,而《蘋果》一年內第二度被警方大搜查,蔣小姐坦言對「過到七一」不感樂觀。她續指,自己沒有家累,但同事要養家、一定會擔心,這一次搜查之後亦確實有人選擇離職。不過,蔣小姐覺得同事這次的反應較第一次搜查時冷靜,畢竟有了經驗,而且大家都是經歷第一次搜查後仍決定留下的人。她感慨說,事情不在掌控之中,對方要「逼你執」。

《蘋果日報》明天(6月20日)創刊26周年,此刻遇上老總被控國安法,蔣小姐形容為「一個時代的結束」。曾經,她對中國抱有幻想,以為中國會越來越好,走向開放、包容的未來,這也是她做中國新聞的初衷,孰料今天對內打壓越來越嚴重,今夕中共建黨100周年更是走著回頭路,說到這裡她不禁落淚。至於自身去留,她說尚未決定,形容將來的出路、公司能否營運下去都充滿未知。

(左)《蘋果日報》執行總編輯林文宗、(右)副社長陳沛敏。郭日朗攝

提訊中後期,陳沛敏、周達權、張志偉、林文宗(執行總編輯)等開會逾句鐘,商討《蘋果》繼續營運的事宜,但暫未有定案。

陳沛敏其後再接受眾新聞電話訪問,形容過去兩天在警署羈留的經歷不足掛齒,雖然都有睡不好的時候、有胡思亂想的時候,但希望焦點可以放在張劍虹、羅偉光二人身上。然而作為被捕人之一,陳沛敏其實也難說得上大步躐過,她說如果被控國安法,最叫她掛心的一定是家人。問起何時開始有心理準備被控國安法,她就說起時勢的一步一步崩壞:47人因初選被控顛覆國家政權、黎智英被控違反國安法、舉辦了30年的六四燭光集會被視為非法集結。

今天張劍虹與羅偉光被控國安法並不獲保釋,亦都是一例。陳沛敏形容整件事很悲哀,又指有準備辭職的同事「喊晒同我講話唔好意思、唔好意思。」她回應同事說,明白的。《蘋果》明天創刊26周年,出版工作如常。對於所謂「七一大限」,陳沛敏表示不知此說根據,亦不會猜度這些日子發生被捕、被搜查、被控的意義,她表示自己暫時不會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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