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19年10月,瀋陽市皇姑區法院審理了一宗巨額詐騙案,被害人王桂榮曾擔任遼寧省高級人民法院的法官。年屆68歲的她在庭上控訴,被乾兒子李俊均與人合謀騙走了過千萬人民幣。
不過在案件審訊期間,辯方律師從公安的取證報告中,發現了王桂榮大量賄賂公安、檢察院,並干涉調查的微信紀錄。其中一名被告、前檢查官孫亮更抽絲剝繭,在獄中實名舉報王桂榮幾千萬身家來歷不明,涉嫌在擔任法官期間貪贓枉法。
面對指控,王桂榮稱是犯罪分子報復被害人,「我要追究他污告陷害罪的刑事責任。」

詐騙還是借錢不還?前法官稱被詐騙逾千萬
案件中的三個主角,被害人王桂榮是遼寧省高院退休女法官;兩個被告分別是她的乾兒子李俊均,以及她親生兒子的碩士同學孫亮。
根據皇姑區檢察院的起訴書,李俊均和孫亮在2015年10月合謀到受害人王桂榮家中,以他們是「為股票配資、有軟件控制、投資無風險」的說法,由孫亮做擔保,騙取了王桂榮100萬。隨後,李俊均又以「購買原始股」等名義,分開17次騙取王桂榮一家大約806萬人民幣。
根據王桂榮的供詞,她一共被騙了1001.7萬元。不過控罪書並未提到李俊均的借錢意圖,直至2018年2月,王桂榮亦收回本金154萬。
被告李俊均在庭上承認自己收過錢,除了轉賬的900多萬,還有二三十萬現金。不過,他辯稱自己並非詐騙,只是借錢炒股,對受害人造成損失,心裡都很難過。據報,他在庭審期間曾稱:「我對天發誓孫亮就是一個擔保,並沒有參與過程,整個操盤、做股票都是自己在做。」
李俊均指,孫亮在他們討論期間根本不在場,只是事後過去簽字做擔保。他說,自己和王桂榮在事後還有繼續聯繫,此後10多次借錢,孫亮都不知情。王桂榮還認了他做乾兒子,兩家走動頻繁。
至於孫亮一方,就承認有做過擔保,但指擔保期已過,就算還不了錢都只是民事責任。他的辯護律師又指,孫亮和李俊均兩個無合謀、無分贓,加上孫亮本身都有借錢給李俊均,是另一個受害者,根本不存在合謀詐騙的說法。
皇姑區法院在2019年底一審,認定李俊均和孫亮是共同詐騙,分別判監14年半和10年半、罰款50萬和10萬元。二人上訴,結果瀋陽市中級法院指程序違法,上年9月將案件發還重審,至今仍未開庭。

前法官微信對話紀錄 揭發賄賂辦案公安、檢察院干涉調查
究竟孫亮和李俊均是合謀詐騙,或是借錢不還?還有待法庭判決。不過孫亮的二審辯護律師張金武,曾一度在微博公開證據,指控身為前法官的受害人王桂榮,涉嫌賄賂辦案公安和檢察院等,將案件屈打成招。
張金武在微博披露了公安取證報告的部份內容,指警員在調查案件時,曾翻查過王桂榮的一部金色華為手機,當中有幾段她和兒子的微信對話。
根據截圖顯示,網名春天的王桂榮,在2018年9月時與網名Nana的兒子孫偉澤提到,要和孫亮見面,並稱:「看他談甚麼,還錢行,不還錢談得不好王路哥抓他,人埋伏好。」過了幾天,王桂榮又指擔心抓人後,檢察院不批准逮捕,於是透過關係,找了皇姑區主管批捕的檢察長協調。
王桂榮口中的王璐,是她的外甥,就是她賄賂公安的中間人。根據微信紀錄顯示,她曾對王璐說:「宋隊和我說後,我就通過關係找到皇姑檢察院檢察長負責批捕的,已協調完不會出現宋隊擔心的事情。」
在2018年9月29日,王桂榮曾跟兒子稱,不用擔心李俊均的批捕問題,「前三天是因習近平來遼寧,他們公安全體出動執勤,沒辦法。對宋隊我也把意思表達了,放心吧。」翻查資料,中共總書記習近平曾在9月25至28日到遼寧視察。


案件調查期間,王桂榮曾在微信轉賬了4萬元給王璐,隨後又透過他,宴請辦案公安白旭東和隊長宋哲吃飯。她的兒子王瑋澤曾提出,可以用回扣來賄賂公安辦案,又說李俊均一定要被批捕,「多花點錢吧!已經這樣了,不能放過他們一個。」
我們獲得了一條據稱是王桂榮和孫亮之間的電話錄音,當中王桂榮威脅稱,自己是皇姑區法院出身,院長也是她的書記員:「你想,我說句話,比他(李俊均)找一百個律師也好,找十個後門也好,他沒我說一句話好使。」
網上一篇文章揭發,檢察院在庭上出示的口供中,李俊均承認和孫亮合謀詐騙,但這個說法和他本人在法庭上所說的完全相反。孫亮代表律師當庭要求檢查落口供的錄影片段,但公安拒絕展示,並指所有片段都有問題。
另外,庭上亦出示了一份《借款協議》的影印本作為證物,孫亮一方質疑協議是偽造,要求對正本做筆跡和指紋鑑定,但法庭沒有理會。

前法官身家逾幾千萬 遭實名舉報任內貪污腐敗
案件除了揭發王桂榮涉嫌利用前法官的身份干預案件外,亦引起另一個疑點,就是她為何有上千萬身家。
作為前檢察官的孫亮,在獄中寫了一封實名舉報信,指王桂榮身家最少幾千萬。他梳理案件指,王桂榮在向李俊均借出1000萬人民幣前,已向一個名為天津天獅的傳銷機構,投入了過百萬的資產,並積極發展下線。
微信聊天記錄顯示,2018年6月14日,王桂榮曾向邱某轉賬了193.42萬元;同月18日,她兒子說海南房子以後要漲到四五萬一平,她高興的表示可以掙錢再買上一套。
孫亮舉報信稱,王桂榮名下資產達到幾千萬,其中房產多達四處,遍佈瀋陽、海南海口和大連;個人名下銀行存款有1000多萬元,又非法買賣外匯為其子孫瑋澤,在新西蘭購買價值數百萬的別墅。
孫亮指,從公安取證報告的微信紀錄中,可以發現王桂榮在任職法官期間,多次收受賄賂。包括2017年北京司舵律師事務所和中信銀行的一宗合同糾紛,王桂榮疑似賄賂了一位網名為「糊塗」的張主任干預案件。除此之外,還有多宗收受利益的案件。
對於被舉報的內容,王桂榮回應指,是犯罪分子報復被害人,污衊陷害,要追究對方的責任。她又解釋自己的錢,都是問貸款公司借。不過,根據刑事判決書顯示,她只抵押了一處物業,借了170萬給李俊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