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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代香港移民的情緒糾結


最近指導實習學生,又勾起了自己之前個案工作的回憶,串連起來,也反映了現時中港兩地的一個特別現象,以及其如何影響兩地的親人的關係,值得不同助人專業(helping profession)注視及反思。

不少人都會知道,現時六十歲以上的港人,很多都是自內地移居來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他們初來報到的時候,香港正值經濟起飛;相比之下,內地經歷連年的政治動盪,還有頻繁的天災再加人禍,處於百廢待興及赤貧狀態。

那個年代,這批來自內地的新移民勤奮拼搏,除了養活自己的家庭,很多都有接濟內地的親人:除了滙錢,每次回鄉探親﹐也會送上源源不絕的物資,包括食物、衫褲甚至傢電等等。

 

 

 

猶記得小時候,筆者跟隨父母回鄉探親,內地親友都很期待我們帶來的物資,更羨慕香港的物質文明。身為香港人,多少也有點優越感。是有心或無意也好,我們確實也會看不起內地的「窮親戚」。

而縱使內地官民皆不想也不願承認,當年港人提供大量的經濟與物質支援,再加上八十年代改革開放政策後,港商是第一批北上設廠,提供資金及技術,培訓人才;凡此種種,都為內地社會脫貧,以至日後的經濟急速發展奠定基礎。 

到了今時今日,當年的「窮親戚」變得富裕了,不少更出現暴發的狀況,再加上內地人喜歡炫富的習性,倒轉過來會看不起香港人,而官方更不斷強調內地於香港有恩,沒有內地支援香港甚麼也不是。這種相互比較的心態,難免在兩地人民,尤其是親人之間,產生微妙的心理影響。

據筆者的工作經驗,不少過去曾經支援內地親友的案主,對於前者未有「飲水思源」感到不是味兒,部分甚至為此耿耿於懷:尤其現時富起來的多數是內地親友的第二代、甚至第三代,他們對於當年港人如何支援內地,自難有深刻的體會及印象。

對於「新貴們」經常炫耀財富,這些案主的內心自然也會感到不舒服,情緒受到牽動:當中部分會選擇與內地親友疏遠,各行各路免進一步受傷;然而也有些家族凝聚力較強的,繼續維持密切接觸。結果,對方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說話也可能觸動神經,他們都會非常上心,甚至為此徹夜失眠,情緒飽受困擾。

而事實上,受到情緒病的影響,他們也可能「過度閱讀」內地親友的說話,令自己陷入負面情緒的循環中。

請別誤會,筆者撰寫此文,並不是要批判內地官民沒有飲水思源或炫耀財富,又或者討論兩地親友喜好互相比較的心態。

反之,正如我的學生一樣,年輕的一輩未必熟悉香港與內地之間,有過這樣的一段歷史。而若果我們不掌握案主的人生經歷,以及曾經置身的時代背景,要代入他們的心境,了解他們的想法及感受,確實並不容易。

此所以個案工作,從來都不能及不應該抽離案主的經歷,以及其身處的政治與社會環境。 

本專欄逢星期三更新。如想了解更多有關精神健康的故事或資訊,歡迎到壹元坊面書專頁瀏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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