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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謀


看電影《醫官同謀》,心裏疑問:香港傳媒幾時淪落到這個地步?

真人真事紀錄片,有關羅馬尼亞二零一五年一場音樂會大火,過百人死亡,但當中三十多人算是較輕傷,卻死於在醫院感染惡菌。記者揭發全國醫院消毒劑被稀釋,只及規定濃度十分一,令醫院變成抗藥性惡菌溫床,事件涉集團式長期貪污,整個醫療與官僚系統爛到底,揭發事件而膽敢冒險調查追蹤的,竟然是一份體育小報的記者。

其他靠攏權力資源豐厚的主流傳媒在做什麼?他們有跟進報道,但總是裝扮得客觀持平,事實擺在眼前也要「平衡報道」,已被政黨收編的喉舌則發動反擊,針對想改革的人。記者揭發的貪污規模,遍及醫療系統上下到政府高層,乃長年積累問題,可見傳媒監督角色一直很弱,如非大火多人枉死激發民憤,整個社會不會覺悟。

《醫官同謀》劇照。

香港又如何?從高點墮落,時間不用太多,現在已見到禮崩樂壞的裂縫、結構性潰敗的開端。

 「涉嫌強姦犯飯局」事件,入境處長、海關關長、保安局副局長,在私竇接受內地大地產商高層人員款待,有在席人士涉一宗企圖強姦案,令事件遭揭發。知法犯法違限聚令當然不對,更令人驚訝是這些國安大員、武官之首,竟然不避嫌,同大地產商過從甚密。政府解釋,一會兒說是「普通社交聚會」,其實武官與大地產商有什麼私交?一會兒又說官員「犧牲」下班私人時間,工作上要與社會各界連繫,他們的工作關係如何連繫得上?既然如此光明正大,為何不能公開在席人士名單,陪座之眾人是男是女?警察過往發限聚令告票,會公報涉事者年齡性別,今次為口死口不講?

出事之私人會所,最便宜餐單要三千多元一位,未計酒水。就算小薯公務員都知道要避嫌,不能接受過度奢華的款待,很多政府部門,過時過節收到果籃,也要轉贈社福機構,禮不會收,真的吃飯應酬,就算見不到一塊鮑魚,也要自費付鈔,不讓人請客,人盡皆知的規矩,小小公務員不敢越雷池半步,獨是武官們大條道理不遵守。新香港,立法會被廢掉、忠誠廢物們不敢批判、傳媒遭噤聲、認真追查事件的傳媒只餘少數、司法機構被動無力,政府高官自知無王管,不用向選民負責,多天來出事官員甚至避見傳媒,不公開解釋,妄想事件很快淡忘。

事件亦釋出重要訊息,那些國安大員,維穩武夫,都在法律之上,安坐神枱上的超然地位,連習近平三申五令叫官員酬酢減少奢華,大家都作耳邊風;犯錯後試圖隱瞞,眾高官更跑出來護短,叫人「人性化」看待事件,寬以律己、嚴以待人,雙重標準,虛偽之極致。

(本文原刊於明報專欄《2047夜》,此為加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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