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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局不應濫用「匿名投訴」


【撰文:立法會教育界前議員葉建源】

本港學校處理有關教師的投訴,一向都有既定的機制。教育局有一本《學校處理投訴指引》,多年來,一直是資助中小學校的依據。然而,教育局在今年5月21日忽然發信給學校,公布一份新的《調查注意事項一覽表》,當中的處理機制卻與現行《指引》存有衝突,而當中最為令人詬病的問題,當然是改變了「匿名投訴」的處理準則。 

現行《指引》不受理匿名投訴

現行《指引》對學校如何處理「匿名投訴」有明確的規定,第一章1.3段開宗明義表示:「學校一般可以考慮不受理」匿名投訴,因為面對匿名投訴時,「校方無法查證投訴事項及作出書面回覆」,也無法「聯絡或約見投訴人及其他相關人士,深入瞭解事件情況或要求他們提供相關資料」。不過現行《指引》也並非全面否定匿名投訴,如果某些匿名投訴「已掌握充分證據,或投訴涉及嚴重或緊急的事件」,都屬於「特殊情況」,學校是應該跟進的。

摘錄自教育局《學校處理投訴指引》。

由此可以歸納現行《指引》的規定:若投訴者身份不明,校方一般不應處理;但如果證據充分或情況嚴竣,校方也可酌情處理。這項規定合情合理,行之有效,從來沒有受過挑戰或質疑。 

新指引要求受理匿名投訴不公道

然而,新出爐的《一覽表》卻改變了原有的調查準則,變成要求校方考慮「所有」匿名投訴個案;即使校方最後認為無須跟進,也必須列明原因,存檔紀錄!更離譜的是《一覽表》規定:「除非投訴人明確表示同意……不應讓被投訴人知悉投訴是否屬於匿名投訴」!

摘錄自教育局《調查注意事項一覽表》

教育局並沒有解釋何以作出這些改變。很明顯,新文件違反它一手製訂的現行《指引》的精神──即使無法聯絡、難以查證、無法回覆,而且證據不充分、事件不緊急的匿名投訴,校方都一概要處理及存檔紀錄,而且不能讓被投訴的老師知悉是匿名投訴!到底教育局何以否定昨日之我呢? 

教育局的唯一理由,是投訴涉及社會事件,非常重要,故學校須處理所有匿名投訴云云。但如果這些投訴非常重要的話,理應更嚴謹地處理,確保對投訴與被投訴者雙方都公平,何以反而是無條件接受匿名投訴,變相降低投訴門檻呢?須知道,降低投訴門檻,也就降低了誣告的成本,只會變相鼓勵匿名的惡意投訴。據我們所知,學校現時經常收到大量瑣碎無聊的匿名投訴,新做法只會令學校浪費時間精力於這些劣質的投訴之中,無法集中精力處理真正重要的投訴個案。負責處理投訴的學校高層,更須把寶貴的時間從教學輔導轉移到應付無聊的投訴,既對學校造成巨大行政壓力,也對被誣告的教師造成困擾,試問這種改變有何好處?

新做法令學校無法集中精力處理真正重要的投訴個案。

閉門造車,不作諮詢

我們查過,無論本地其他專業的規管機構(例如社工註冊局、醫務委員會、兩個律師公會等),還是外國的教師規管機構(例如英格蘭、蘇格蘭、澳洲昆士蘭等地的教師專業規管機構),全都採用實名投訴制度,至今還找不到有例外。當中,香港社工註冊局有相關法例訂明不受理匿名投訴,更要求投訴人在填寫投訴表格時附上誓章,證明投訴內容屬實。又例如英格蘭的教師規管機構(TRA),也規定投訴人提供詳盡聯絡地址,在有需要時出席聆訊作供。由此可見,不處理匿名投訴是各地的通例,教育局為何一意孤行背離此一通例呢? 

無論如何,這類重大的改變,理應在事前廣泛諮詢教育界。但事實上,當局在發出這份新的《一覽表》前,從未有向教育界(包括校長及教師團體)諮詢過,閉門造車,僭建規定,過程黑箱作業。唯一的作用,恐怕只是把教育局在近兩年社會事件中處理大量匿名投訴的極不合理做法,延伸到學校而已。 

混淆視聽,推卸責任

有趣的是,教協在5月27日召開記者會批評教育局此一做法後,教育局馬上在網頁上發表《「優化學校投訴管理安排」正面睇》一文,為其新做法辯解。該文迴避了我們的正面批評,本來無甚討論價值,然而該文有一處企圖混淆視聽,則是必須澄清的。

教協召開記者會批評教育局變相鼓勵匿名惡意投訴。

教育局是這樣不點名攻擊本會的:「事實上,過往亦有教師工會隱去教師作為投訴人的資料,然後要求教育局跟進匿名投訴,而局方亦因應個案的嚴重性認真處理。如果現在有教師工會要求教育局及學校不處理匿名投訴,實在是雙重標準,難以服眾。」 

這一段描述完全混淆視聽。教協一貫只接受會員「實名投訴」,並會將一部分投訴轉介給教育局要求處理,在轉介過程中會按投訴者的意願決定是否隱去個人資料。因此,教育局十分清楚,所有由教協轉介的投訴個案都是具名的,能夠通過教協聯絡、查證的,都是負責任的投訴個案。在轉介過程中隱去個人資料,只是為了保障投訴者,是轉介投訴中常見的做法。而教育局要求學校處理的,卻是完完全全的匿名投訴,往往只是一紙沒有真實署名的電郵,學校根本無法聯絡投訴者,更無法核實其投訴內容。教育局把兩種性質完全不同的投訴混為一談,魚目混珠,令人遺憾。 

作者簡介:葉建源,教協副會長,立法會教育界前議員,曾任中學校長及教育學院講師。對中國文化有深厚興趣,喜歡研究中文字及練習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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