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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從在地學習說起


【撰文:藝術工作者樊樂怡】

推動社會創新、社會性藝術的「創不同協作」(MaD),給大眾的印象可能是一個搞很多活動的文化機構,「不時有些有意義的活動可以玩」。文化活動是群眾參與的載體,像日本studio-L、台灣都市酵母等社會設計/社區營造組織,主張要做自己也覺得有趣的企劃,那麼大家也會更有動力堅持下去。 

不過,如前段所言,MaD的活動只是載體,是方法,最終目標是凝聚一個渴求知識的社群,當知行合一,就有機會為社會帶來新想像。知識就是力量,學習是實現自我充權的第一步,但香港人從小習慣學習「硬知識」,學習經驗往往很抽象,返足十幾年大中小學,忙着求分數、趕興趣班、上補習社,可以完全不了解身邊的社區。因此在構思“創不同”學院系列時,我和團隊特別着重思考:可否以日常社區為基地,從有趣的經驗中學習,學以致用,同時回饋社區?

大埔位於林村河和大埔河交匯處,又臨近吐露港,有相當多鷺鳥聚居。

早幾年,大埔正好發生了幾宗「人鳥衝突」事件,包括2017年康樂及文化事務署人員在鷺鳥繁殖季修剪樹木,導致多隻幼鳥傷亡,以及2019年某商場職員將通風口的麻雀巢搗毀,幼鳥墮地死亡。這些悲劇,正好反映大眾對野生動物了解不足。於是,我們在2019年聯同香港觀鳥會、城鳥鄰居和台北的都市酵母合作,在大埔舉辦一共六節的「在地研習室|社區生態設計所」工作坊,招募參加者一同研發鼓勵人鳥共融的創意方案。

「在地研習室|社區生態設計所」導師與參加者走訪林村河,觀察各種鷺鳥。

鷺鳥林下佈滿鳥糞

參加者來自各行各業,當中有大埔居民,也有區外的社工、設計師、學生、環境教育工作者、藝術工作者等等,大家先走訪一遍大埔市區,認識一些常見鳥種,了解雀鳥如何在城市生存。大埔位於林村河和大埔河交匯之處,又臨近吐露港,因而有相當多鷺鳥聚居。每年初夏正是鷺鳥繁殖季,鷺鳥林下的行人路便會佈滿鳥糞,引起部份街坊不滿,而這也是造成前述鷺鳥林剪樹悲劇的原因之一。令人意外的是,根據參加者進行的小型街頭及網上問卷調查,竟然發現近一半受訪者不知道大埔有鷺鳥,或者不覺得此區鷺鳥數量特別多,還有很多人都不知道區內有鷺鳥林。對於鷺鳥林的鳥糞問題,受訪者態度兩極,一半表示影響輕微,應接受大自然規律,另一半則表示反感。

參加者在大埔街頭訪問街坊,了解他們對鷺鳥的認知和態度。

導師請參加者透過角色扮演,嘗試理解不同身份的人(譬如政府人員、環保組織、街坊、遊客等等),會採用甚麼思路應對同一問題,藉此建立同理心。經過一番討論,大家梳理出三大策略,分別是增強雀鳥生態知識的教育(知識主導)、鼓勵居民認識生活在同一區的鷺鳥街坊(情感主導),以及研發裝置,直接處理鷺鳥林的鳥糞問題(實用為本)。 

參加者兵分三路,各師所長,發展出「大埔鷺鷺通」、「大埔鷺鳥街坊搵食誌」和「大埔鷺鳥林行人新體驗」三個迷你項目。有時組員有意念但不懂如何實現,譬如不熟悉電腦操作、組員間意見分歧、描寫生態資訊時不夠精準客觀等等,我們和導師都盡量協助。在2019年8月,三組總算完成設計,同日發表成果,我們招募了一群公眾擔任測試員。其中大埔鷺鳥林行人新體驗的一組,在鷺鳥林下的行人路兩端各放了一個雨傘架,公眾可以先在A點取傘擋鳥糞,再在B點歸還雨傘。就着這個甚為簡單的設計,測試員們竟然提供了很多實用建議,當中有大埔街坊,說是特地來支持活動,希望這個裝置可成真。

「大埔鷺鷺通」小組設計了一個鷺鳥普查體驗,教公眾辨認鷺鳥。
「大埔鷺鳥林行人新體驗」小組設計了兩個雨傘架,傘上掛着寫有鷺鳥小知識的卡牌。

後來區議會換屆,這區由一位熱愛創意、對雀鳥態度較為友善的區議員當選,知道他也想過以雨傘借用系統應對鳥糞問題,經香港觀鳥會穿針引線,我們向他介紹大埔鷺鳥林行人新體驗的組員,希望大家可以合作,再次實地測試裝置的效果。可惜的是,後來新冠肺炎爆發,政府實施限聚令,現在連這熱心區議員都要離開,這個對民生有益的小實驗只好暫時擱下。

 居民首次考察自己社區的生態

未能再次測試擋鳥糞裝置是一個遺憾,但不少參加者都說,在社區學習、即時實踐所學和聽取公眾意見的過程,令他們感到難忘而滿足。有些本身是大埔居民的參加者說,在區內住了那麼多年,還是第一次好好考察自己社區的生態,並且為社區做一點事,原來作為社區一份子,可以這樣主動發起一個創新行動。 

受這些經驗鼓勵,我們相信「培力」和連結,依然是極為重要的工作。這年創不同再次發起“創不同”種子計劃,支持中學生學習社會創新,亦正在籌劃一連串的在地學習項目,期待再一次見證創新意念遍地開花。 

作者簡介:樊樂怡,藝術工作者,現為創不同協作策劃人,曾主理多個與社區相關的文化項目,工餘亦以獨立身份策劃「我們的抽象遊戲地景」藝術及出版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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